自己将要娶媳妇为爹爹冲喜时,不知所措。他,他们,他们不清不楚的关系,如同疾风中的风筝,摇摇欲坠。
李梅首先感受到的情绪不是难过不舍,纠结惆怅,而是迷惘困惑。他想抓住什么,却在急切的、激动的情绪下把他赶走了。
合离后,他正要去找黄粱,没想到在镇上看到了他的逮捕文书。他识字不多,将将把事件了解个十分五六,在人声鼎沸的闹市,他遍体冰凉。
他不是没找过黄粱,可是连官兵都没抓着的人,他又哪里来的本事找得到。
他没爹没娘,旁支亲戚血缘单薄,且李梅向来混账,没人搭理他。他沮丧颓废,学人赌博,把家产败光了,依旧泡在赌场里。
在赌场上,他赔上全部身家,只想要一个确定去死的讯号。偏偏在他最最落魄的时候,遇见那样惊艳的黄粱。于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命爬上岸。
他们又恢复了之前那样亲密的关系,黄粱很忙,他出现时寒冬都是暖的,消失时又仿佛把把阳光都收走了。他以为他们默契地进入一段关系里,实际上只是他的臆想——黄粱亲口说,他们只是故人。
李梅觉得可笑,于是逃走了。
但黄府外不是自由,而是天罗地网,他遇到不止一波袭击,最后被祁王带走。
黄粱为了把他带回来,接受了为官以来最多的贿赂。
既然把偷跑的自己带回来,黄粱心中一定还是有自己的位置的吧,可是他把李梅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成为他的泄欲工具。至此,他已经没什么希望了,活着无所谓,死了更好。
随着他的精神和身体的衰败,李梅再度回到地面上生活,只是他从一只扑腾的小鸟变成了毫无灵魂的躯壳。
黄粱应当是后悔了吧,想要弥补他,李梅觉得可笑,他不赶人,也不开门。就这么和他无言地隔着墙感受彼此。
黄粱等着他好起来,他等着黄粱放弃。
知道黄粱将要迎娶官小姐,李梅胃里一阵翻涌,骤缩的胃壁不比心悸好受多少。
或许,到了了结一切的时机了。
***
晴冬端着药,唤醒他。
李梅撑着枕头坐起来,濡湿的触感在接过药碗后消失。
他平静安然,一如往常,道:“你去外边剪几枝红梅进来吧,我今儿不出去了。”
“好。”晴冬拿着剪子和花篮出门,欢欢喜喜地给他剪梅花。
李梅拖着病体下床寻了一圈,没什么尖锐的物件,索性关上门,把碗砸了,用碎瓷片扎手腕。他不懂哪里出血多,于是在手腕上扎了五六个窟窿,终于有一个血眼喷薄而出,李梅嘴角上扬着松开手。
晴冬听到摔碗就知道大事不妙,匆忙之下从窗子爬进去,李梅已经奄奄一息了。她大声呼救,等到一层层传话给黄粱,他急冲冲跑来时,李梅躺在血泊上,眼皮支撑不住地半闭着。他脸上有喷溅的血迹,眼神是解脱和释然,与黄粱对视时还有一丝悲悯。
悲他,也怜他。
晴冬用手帕按着给他止血,却没什么作用,他下手太狠,血根本止不住。
黄粱看着眼前兵荒马乱的场景,想起来少年时的旧事,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母亲的尸体,她的血都流尽了,最终带回去一副面目全非的残躯。
两个画面结合在一起,黄粱身形摇晃,呕出一口血,昏倒了。
***
病来得急,黄粱噩梦不断,先是大姐悬梁自尽,接着是母亲凄凉死状,然后是父亲被上门索取赌债的人围殴,妹妹被爹卖进了青楼。自己用毒把他毒死,一把火烧了家。
他本也想喝下毒酒一起死的,可惜他爹太贪心,喝光了酒,没给他机会。
烧掉房子前,黄粱仔细检查要带的东西,最后只拿走了李梅送给他书籍,那是他家里最珍贵的东西。
熊熊烈火,了断了他爹,终结了他干干净净的前半生。
被官府通缉的日子,他疲于奔命,朝不保夕。一日,他被当初的三皇子、现在的天子手下抓住,从此做了他的鹰犬走狗。
这些年来,他双手沾满鲜血,铺就了皇帝的登基之路,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唯有李梅,他心中有愧。
如果没有那次精心策划的赌场再遇,李梅没有再次和他发生纠葛,或许他现在还活着,只是他们不会在一起了。
***
两年后,黄粱被抄家,他袖手看着官兵打砸翻找,寻找他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的种种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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