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成明坐在床边,将切好的水果插起一块,递到沈宁嘴边。
“吃么?”他问。
沈宁已经很多年没有接触过过敏原了,昨晚的几粒花生碎差点要了他这条小命。颈部的红疹已有所消退,但面色依旧苍白。
他不摇头亦不点头,仅是侧着脸用沉默拒绝成明。
成明收回手,无奈道:“小宁,你是打算一句话都不和我说了吗?”
昨晚他和沈宁并未能见成面。
成明站在沈宁家门口又连打两个电话,没通,原本预计打第三个还不通就直接撞门——消息不回电话不通,他怕沈宁不是闹脾气而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不过幸好,第三个电话通了。
成明松口气,正欲开口:“我在你门……”
但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被电话那头因输游戏而心浮气躁的沈宁打断:“这么一会儿你都不能等吗?一直打电话做什么?”
“……”
成明眉梢轻蹙,静默半晌,终是叹气道:“我需要去实验室,甜品我给你挂门把手上,你愿意吃可以拿去吃,明天见。”
闻言,沈宁又不吭声了,大概是因成明的忙碌而失望。
半个小时的雨水与满不在乎的态度令成明失去哄人的耐性,两厢静默十秒后,沈宁主动挂断电话。
通话占线的嘟嘟声回荡在空旷楼道,成明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他挂好甜品袋,拨通姜维白的电话,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在实验室认真工作到关门时间。
这时,成明尚未将此次不欢而散放在心上。
原本成明想的是夜晚会将情绪放大,并非谈话的好时机,第二天白天可以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和谈。
但第二天,成明再度和沈宁失联。不只失联,他甚至找不到沈宁在哪儿,家,寝室,教室,无论哪儿都没有成明放在心尖上两年的男孩的身影。
最终,在成明即将暴走报警时,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人告诉了他沈宁的位置。
姜维白告诉成明,沈宁因过敏进了医院。
得知此消息的成明脑子登时乱成一团,压根没心情去思考为什么姜维白会知道沈宁的情况,甚至连假条都未来得及交,直接翘课去了医院。
万幸沈宁因送医及时,病情得到良好控制,成明到医院的时候已经醒来转入普通病房。
“你在买甜品的时候,”沈宁终于开了他的金尊玉口,“就没有想过多看一眼配料表么?”
至少愿意对话,成明松气,认真道歉:“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向你保证,永远不会出现下次。”
“呵,下次?”
沈宁唇边扬起一缕嘲弄的笑,他回过头去看成明:“成明,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究竟有没有将我放在心上过?”
成明一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沈宁红了眼眶,声线哽咽:“原则,排在我前面,实验,排在我前面,在你心里,究竟有多少事排在我前面?你知道我尝出花生味道的那一刻有多绝望吗?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听到电话里说你正在通话中的那一刻有多绝望吗!”
说到最后,他几乎都是怒吼出来,泪水随之从眼角浸出,断线珠子般砸落在病床被子上。
成明凝视沈宁湿润的双眼,病人为大,他最终没为自己辩解半句,仅是平静地抬手拭去沈宁的眼泪,说:“别哭了宝贝,你现在不宜情绪过激。”
“你为什么不解释,是默认吗?”沈宁得理不饶人,挥手弹开成明的手,“别碰我!”
成明的手僵在半空,他也有些无奈了:“那你想我怎么做?”
即使成明将姿态放低到尘埃里去,沈宁却仍旧不满,反倒升起一股无名火:“又是这句话,你的问题为什么永远要问我怎么解决?如果不是你那天不替我去上课,我现在为什么会在医院?”
沈宁情绪上头,此话几乎完全是甩锅般的无理取闹,成明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的教养不允许他苛责病人,正欲一如既往说缓后再谈时,他搁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微信消息声。
忽至的消息冲垮他们之间冷凝的气氛,成明伸手过去拿手机,沈宁却不知想到什么,抢先他一步拿到手机,顺利输入密码解开。
“小宁,”成明看向沈宁,没让沈宁把手机给自己,只是略带严肃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手机密码的?”
沈宁并不理睬他,将微信界面怼到成明面前,“这个人是谁?”
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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