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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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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五(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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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危济困,从不诉苦,从不抱怨,受伤应劫,都咬牙坚持,虽说无情,却处处照拂师弟师妹,浮梦须饮露修行,他三更便起,苦守池中,为她取露。浮梦需剑,他远赴西北,取轻铁为她锻剑。浮梦受伤,他衣不解带,跪在她身侧,小心为她擦拭汗珠。

    是以浮梦Ai他。

    彼时苍列身弱,他亦为他寻来宝珠,帮苍列守魂。苍列母族待他苛刻,少昊竟一言不发,将其母族上下整顿,从此鲛族易主,以苍列为尊。

    三人坐饮,苍列抱怨:“师兄为何总是不苟言笑,岂不是浪费了今夜良辰?”

    少昊不语,唯有浮梦托腮看他,一脸Ai慕,苍列又说:“小妹,收收目光,我还在这呢。”

    少昊基本没说过话。应芜便是他,他这一生,鲜少言语,讷言敏行,实为正统君子。

    但天下大乱,君子之行,如何治世?

    她同样看到他的铁腕手段,看到他和同门甚至与褚绥的争执,他坚守此道,一心不悔。

    唯有浮梦Si时,她感受到此人前所未有之钝痛,让她哭喊出声。而后…便是送那魔胎离去,浑身浸入魔道。

    褚绥将他搂来,低声道:“为师在。”

    少昊垂泪说:“孩儿不孝。”

    褚绥维持着搂抱他的姿势,哪怕他已亲手捏碎少昊的神元。她从未见褚绥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褚绥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听到他极轻却也极痛的一声“昊儿”。

    应芜痛他所痛,心中郁结,久久不能疏散。

    随后,是浮梦的脸。

    她笑着看向褚绥,和他说:“师尊,徒儿去玩水了,这几天就不回来了。”

    她一双紫瞳,灵动乖巧,褚绥颔首,笑道:“顽劣。”却是满腔Ai怜。

    然后,又见这双眼瞳,神采尽失,化为乌有。

    她又看到了先帝,自决而亡,苍列望着他,而褚绥望着他们二人。

    …还有他其他弟子,他未曾提及的…那些书中圣贤。

    他看着他们Si去,看着天地逢乱,山川变sE,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世于水火。看着众生受苦,欣欣向荣,又归于水火。

    在剧变、雷劫、混沌之中,她T会到了褚绥一生所有的钝痛。

    故友入魔,他以手刃之,了结其生。

    徒弟惨Si,他颓然望之,束手无策。

    她看他化身巨龙,潜入海渊,悠悠荡荡,低声Y着“天下负我”“吾谁与归”。

    吾谁与归…

    他失意、苦闷、厌烦、彷徨,仅有他一人,在醉酒之后,遁入深渊,独自饮痛。

    他说,他也曾怀疑过自己的道。

    天地负他,他也在坚守他的道义。

    她追着他,追着他,和他说:天不怜你,我来怜你,我来Ai你。

    正踌躇之际,他远远看见一红sE的卵胎,紧紧跟着他,还以为是什么海兽的后代,在此绝境,如何存活?

    于是他化出一缕神识,将她护住,带她去了浅海,让她免于受伤。本是纯净的水脉,将她圈住时,却如同一丝红绳,牢牢地将彼此拴紧了。

    他浑然不觉,就如同他庇佑万事万物那样,他不觉得自己多高尚,做的事有多值得称赞,他总是这样。

    他飞身离开,应芜在这小小的卵胎中,抬头望着他,觉得他是那样好…那样温柔,皎若明月。哪怕他伤痕累累,亦不曾责备旁人,只独自承受。

    她是她理想的神X…是她理想的世间,她以为世间万物,都是和他一样的,可她错了。

    她错了…只有他是这样的。

    天地不仁,唯有他T恤万物,唯有他是至纯至善的。

    他胜于天地…

    他胜于一切。

    应芜遥遥望着他,等着他,等他回来,将她带离海渊,她不想一睁开眼,看到的是旁人,她只想在他怀中,破开柔软的躯壳,再临于世。

    她如愿以偿,他回来了,让她躺在他的衣袖里,他带她回了南山。

    应芜成了他,她感觉到他T内宏大的气息,悲伤、麻木、痛苦、迷茫,同样也是…坚定、温和、宽容、洒脱、浩荡。

    在他看到眼前人,笑着张开双手,用她稚nEnG的语调,口齿不清地喊他“师尊”,他x前之气荡然无存,化成了一种似水的绵软。

    褚绥把她抱在怀里,轻轻r0Un1E,这是他第一个…从出生起就带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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