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最后以凌天佑抱谢竹心回房结束。在寂静无声的楼道间,顶上灯光白得凄厉,衬托凌天佑健壮成熟的躯体,犹如堡垒。
凌天佑极其轻柔地将人放在床上,谢竹心紧紧闭着双眼,昏暗中仍可看见他的眼边红肿。情绪总是不受控制的怪物,忽而似洪水猛兽,忽而又似平静波谭,折磨得人筋疲力尽。
凌天佑从背后抱上来,仍旧是满腔的温柔:“睡吧。”
谢竹心屏住呼吸,并没有任何动作,或是回应。
没过多久,凌天佑开始哼起歌来,仅是一段旋律,却是婉转平和,经过凌天佑的声音加持,听来竟有安抚心神的功效,这是谢竹心并没有听过的歌曲。
凌天佑哼得漫不经心,似乎是对自己的嗓音很有自信,声调很轻,不会让人觉得吵闹。
凌天佑垂下眼睫,怀中人还是倔强地没肯转过身,却很明显地不再抗拒,身体渐渐软化。他已然习惯了谢竹心这种微妙的抵抗,谢竹心永远如此,服从他,又不接纳他。
口是心非,又很好拿捏。
凌天佑依旧哼着曲子,在美国时,他常常听着这首歌曲入睡,因而十分熟练。谢竹心的呼吸逐渐平稳,他入睡的姿势是蜷缩的,典型的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因方才的哭泣,还一抖一抖的。
好爱哭。
这几年有苦练哭的功力,凌天佑想,早几年他要是也这么哭,岂不是想要星星月亮也能摘?
他哼歌的声音渐渐弱下来,鼻尖细嗅谢竹心的气息,如巡视领地的猎兽,贪婪地想将猎物的每一处皮肉都吞入腹中。
不过,在彻底吞吃之前,还需要给一点补偿。
哭闹过后,谢竹心只有尴尬,他已经二十六岁,岂能用哭来解决问题?不过……用余光看向忙碌中的人,这招还真的有用,几天过去,没再提回港的事,但是偶尔还是能听见有人打电话来,说的粤语,言语尽是催促。
他是一定会回去的,不可能在大陆待上那么长的时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带不走他。
这种猜想很快就得到证实,凌天佑走上来,问他母亲的坟墓在哪里。
母亲的忌日的确就将临近,不过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去扫,不明白这事与凌天佑何干。
“Heart,我即将回港,离开之前想去睇睇auntie。”
“……你同我妈,并未见过。”
凌天佑笑:“Heart,离开之前了却我心愿。”
谢竹心不敢回答,凌天佑再加一剂猛药:“总得有个圆满的结束,对不对?”
他放弃了?
谢竹心没想到。
“……还是,你想藕断丝连?”
“不,去吧。”谢竹心站起身,十分迫切:“何必等到忌日,现在就去吧,去完,你安心离开。”
“Heart,飞机已经定好,不好再改。”
“不过,这几天就好好陪我,好吗?”
再次坐着凌天佑的车出门,谢竹心的心态与上次截然不同。今天也是晴朗的天气,宜出行、约会。
谢竹心眯起眼睛,抬手遮了遮阳光,“你想去哪里?”
凌天佑说:“你想去哪里?”
“今天是为你的。”
“那给我推荐一下吧,我对这里不熟。”
谢竹心看向窗外,暗自嘀咕:“我也不熟。”
他九岁离开,在港十年,刚回来时也并不适应这边的环境,大陆的发展速度要快上许多,几乎每日都有新事物,他却仍像困在香港的十年之中。
“……去这里吧。”谢竹心点开导航。
驶离市区,低调奢华的汽车停在冷清的停车场,稍显突兀。
“游乐场?”
“嗯。”谢竹心应一声,又很快补充:“这里就快拆了,不来就再也来不了了。”
这是一家有着悠久历史的游乐场,连名字都历经岁月摧残,半缺不残,只有游乐园三个字仍能被人看清。
门口还是有不少人,只是相比较迪士尼、方特而言,已经算是冷清,收入也不足以它继续运营,唯有借此做名号,低价出售全场票,最后吸引一波游客,留作念想。
只可惜,里面的设备已经太旧,能玩的不多。
“你能玩吗?”
谢竹心指了指,很经典的碰碰车项目。
“可以。”
谢竹心却退缩了,“还是算了,都是小孩子。”
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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