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叫夏招,一位新进文化产业圈的着名地产大佬,但黄天化始终没跟这位老板本人见过面,只和其经纪人在交涉。
买家与卖家出于身份敏感问题,有时不愿露面,靠经纪人做掮客,这在行内再正常不过,黄天化理解。更何况,他们这一票干得着实大——参与者第三方是朝歌银行的副行长杨任。凭借着落槌后2.8亿的收据,他们能从银行质押套出一个多亿的贷款。照约定,黄天化吃三成。审贷、放贷手续已经“灵活”走完,就等着拍卖台上的表演水到渠成。
至于这场拍卖后,中天会处于什么舆论境地,黄天化就准备袖手旁观了。他退路已有,钱再到手,等吃了哑巴亏的伯邑考反应过来,怎么收拾烂摊子都晚了。毕竟,谁都得掂量掂量,为了所谓的原则或者为了跟他黄天化打个来回,是否真要不顾一切将夏老板与朝歌银行全拖下水。
按照行程,伯总今天去参加省拍协召开的理事会了,最早也要明日才回。这算冥冥中的契机吧。
黄天化扪心问自己,所作所为并非刻意针对伯邑考。之前与普化里应外合也好,现在操纵这场拍卖也好,主要动机确实落在钱这一个字上。但此外,黄天化承认,他与伯邑考理念早已不同,迟早得反目而分道扬镳。分歧的种子可能于好多年前便埋下了。当初,黄天化对于中天拍卖的最终蓝图提过设想,认为中天……或说任一拍卖行的归宿铁定是文化包装下的金融服务。伯邑考对此一笑置之。
直至今日,中天拍卖都没有直接触碰藏品抵押与融资借贷这方面业务。见推不动伯邑考,这些年,黄天化私人便搞了艺术品信托公司,还有些虚头巴脑的财富俱乐部。当然,中天拍卖黄总监的身份替他谋了不少资源。伯邑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置喙。
还剩一个拍品,就轮到《吊比干文》了。黄天化抱臂站在场后,指头躁烦地敲着胳膊,突然门一拉开,经纪人郑伦闷头进屋,还颇为冒昧地贴到了黄天化身侧。
“黄总……出了点事儿。”
他手上捏着个牛皮纸袋,伸黄天化眼皮子底下。黄天化皱眉接过,却并未打开,而是从牙缝间低低地挤出声音道:“你最好保证不是什么大事儿。”
飞快浅叹口气,郑伦说:“有些紧急,黄总……是这样的,这幅字入库中天之后,夏先生又额外找保险公司投了保,但因为一些不太好说的征信问题,他安排我把投保人交代成……中天。”
赝品投保。黄天化瞥眼瞄他,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合着这位夏老板连保险的主意也打上了,物尽其用。他不禁腹诽:果然能力越大,债务越紧……但若非如此,大老板夏招也不会与他搭上线。保险的事瞒着黄天化了,要是他早知道,肯定也开口分一杯羹。现在由经纪人之口捅出来,想必确实有燃眉之急。
“您懂的,能接这种艺术品保单的公司不多,他们的精算师与调查员又十分谨慎,好不容易才确定下保额。合同都在我这了,我一直还没机会叨扰您帮忙盖中天的章。”
黄天化听他说到这,才解开文件袋,迅速过目几眼。原来是经纬保险集团,中天的老合作伙伴了。拍品又有入库的实情在前,所以他们才想冒以中天名义投保,便于通融过审。乙方的签章都已经齐全,就差甲方。
“这事本来不急,但我刚发现,经纬保险的人今晚来现场了……”
黄天化顺他所指望过去,不起眼的角落正有两个西装男在交谈。他对中天投保这块的业务不熟,但凭印象,那二人好像的确是经纬保险的员工。
“我旁敲侧击了解了一下,他们是因为别的业务恰巧过来的……我比较担心他们一旦发现,这幅字在经纬那儿的公估报告与今天的成交价太过悬殊的话,会起疑心,及时终止合同。不仅如此,他们要是有心究查,怕会节外生枝啊!小鱼坏了大鱼,今晚咱们就功亏一篑了。”
“他妈的……”黄天化的眼神在合同与郑伦脸上来回瞪,“我就是想帮你把合同尘埃落定,也得有时间啊,我眼下上哪儿给你走中天的手续?”
“我知道很棘手,这样,不如投保人暂由黄总您来担一下,毕竟,您能代表中天,那是绝无争议的。至于经纬保险那边,我现在刚好借合同变动为理由把那俩人支出去沟通,最好别让他们掺和今晚拍卖。”郑伦悄声补充道,“夏老板说了,他欠您个人情。”
场内擂台在进行最后的角逐,竞价灵动地从拍卖师嘴中一节一节交织增长,伴随着些许快门声冲进黄天化脑袋里炸开。心里那个声音反复重申:马上2.8个亿的登台表演不能有半点差池,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