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家里,悄悄留下一枚金币。如此伪善而慷慨,刺客不禁担心,他会不会把佣金那份也送了出去。不过,杀死骑士后,不仅骑士身上的钱都是他的,还有一大笔酬金在等他。
等到第三日夜晚,他们即将越过国境线,骑士已经虚弱得无法站直身体。
“我不能再带着你了,忒弥斯。”骑士抚摸天马的脖颈,“我们会被敌人认出来。”
天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骑士和刺客在山洞过夜,火光跳动,人影如有生命般在山壁上摇晃。骑士枕着头盔,睡在角落,他紧紧蹙着眉,额头布满汗珠,刺客举着匕首靠近,听见含糊的梦呓。
他在叫一个名字。
最脆弱、最痛不欲生的时候,还在呼唤的名字,大概对他很重要吧。只可惜,名字的主人并不在这里,也无法帮助他。
他很快就要死了。
刃锋下落,眼看就要割断骑士的脖颈。任务即将完成,刺客本应感到轻松,可他没有。匕首悬停在半空中,怎么也没办法落下去。
心脏剧烈跳动,陌生的感情在胸腔内蔓延——这不应当,自从刺客在十六岁杀死第一个人,再也没产生过什么强烈的感情了。
刺客的视野变得模糊,有水滴滑过脸颊,落在骑士的盔甲上。细小的震动唤醒骑士,他艰难睁开眼,声音沙哑:“好痛啊……刘辩。”
刺客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他虔诚地跪在骑士身旁,抚去他脸上的汗珠。
“是我……我在,审判官。”
然后他俯下身,去亲吻骑士缺乏血色的双唇。
四片唇瓣之间距离很近,近得塞不下一根手指,骑士断断续续的呼吸吹在刺客脸上。但刺客停在这个位置,他忽然很愤怒,低声咒骂起来。
“混蛋,你不配亲吻她!”
刺客又举起匕首,但这次对准的是他自己的脖颈,怨毒地诅咒:“去死……”
占据刺客身体的存在算不上强大,而且明显也没有足够的勇气自戕。刺客在他动作到一半时夺回了部分意识,扔掉了手里的匕首。
骑士被武器落地的声音扰醒,他双眼一片混沌,意识模糊不清,发出如受伤幼兽般低低的哀鸣。
刺客体内的另一股意识顿时强大起来,驱使他膝行到骑士身边,小心翼翼抱起他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骑士想抚摸刺客脸颊,却被臂甲压得抬不起手。
更多的泪水从刺客眼中涌出,他哽咽道:“对不起……我不该……”
“我喘不过气了……帮我……”
【等等——】
刺客的手开始笨拙地帮骑士脱去盔甲,他的意识在脑海中大叫,但无济于事,山洞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木柴爆开的噼啪声,和盔甲落地的叮当响。
等到盔甲尽数卸除,刺客的脑海中也一片安静。
冷硬沉重的盔甲铺了一地,最中间躺着纤细苍白的人影。被汗水浸湿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柔美的曲线,但是……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刺客猛然闭上了眼。
“不许看!”
太晚了,刺客已经看到了:不应该出现在男人身上的、圆润的胸脯。
骑士是女人。
没等刺客从震撼中缓过神,一只潮湿的手搭上他的手腕,毫无力道地轻轻拉扯。他的身体毫无反抗之力,没骨头似的低下去,骑士微弱的话语落入他耳中:“我好想你。”
然后刺客听见自己说:“别来找我,审判官……别救我……”
清晨的日光散入山洞,篝火已经熄灭,山洞深处,修长高挑的怀抱着瘦小的那个,取暖似的贴在一起。被抱着的那个先醒了,她眨着酸痛的眼,被来自肉体和灵魂的疼痛折磨得说不出话,只抬手推了推另一个胸口。
刺客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任务目标靠在自己胸口,茫然又混乱地看着他,又看向周围的环境。刺客面无表情地退开,却发现自己后背抵上一个尖锐的硬物,像是他的匕首。低头一看,果然,刀鞘空空如也。他的双刃一把被甩到旁边,另一把被骑士抽出,顶在他的后心口。
“……你是谁?”
刺客动了动,发现已经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
“队友。”
“我没有抱着一起睡觉的队友。”匕首压得更用力了些,似乎已经割破了外层的衣物。
骑士的记忆在倒退,不会记得昨晚发生的事,而只要让她放开手,过上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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