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没有犹豫,立刻用手去扒,杂草石子混合着土壤,寒风夹杂着零星的雪,这荒山野岭,寂静无声,最适合埋人了。
不知扒了多久,顾淮舟的指甲缝里流出血,他丝毫不觉,又不敢耽搁半分。
终于,他扒到了!他流着泪扫干净流清脸上的泥土,然后深吸几口气做足了准备,极度颤抖地伸手去探流清的鼻息。
有气!有气!
顾淮舟立刻破涕而笑,笑的像个十足十的傻子,他感觉真是上天眷顾他!
顾淮舟含着笑继续扒,直到把流清全都拽出来,流清上身只穿了一件喂饱了血的衬衫,还被泥土搞的脏兮兮的。这样的天气,就算一个好人也受不了。
顾淮舟赶紧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流清的身上,然后做心肺复苏,这些主家都是教过的。
做了很多下还是没反应,顾淮舟看着流清的脸,捏着流清的鼻子对着嘴亲了下去,做起了人工呼吸,尽管现在流清的脸被血液和泥土污浊,他根本一点也不在意。
很久,久到顾淮舟都以为人救不回来了,流清终于咳嗽了出来,瞬间,顾淮舟觉得失而复得,重获至宝。
顾淮舟擦了一把泪,哽咽道:“你醒了?”
“咳咳,我……咳咳,我还……咳咳没死。”流清恢复了眼前的清明,问道。
顾淮舟二话没说,一把搂住了流清,把流清揉进了怀里,力道大的吓人,生怕下一秒人就不见了!又哭出声,含糊着道:“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救不回来了!怕死我了!”
流清真是受宠若惊,他一醒来顾公子就抱住了他,说他怕他死。所有人都是没拿自己当人,随手处置了也就处置了,死了就死了,可是如今顾公子说,他怕他死。
一股剧痛传来,流清没忍住低叫了一声,顾淮舟立刻分开,顺着流清的视线去看,他的左胳膊正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你……,它断了?”
“嗯”,流清痛的麻木,他何止这一个地方疼,全身都疼,但似乎自己毫不在意。他在死之前,能再见顾公子一面已是无憾。
“来,上来,我背你去看医生。”
流清没动,淡淡道:“没用的,我的身份证件都在主……不,大少爷那,医院不会收我的。”他已经被大少爷处死了,就不再是大少爷奴隶了。
顾淮舟又立刻道:“那我们去权家的私人医院,他们不会要证件的,他们都懂得,快,上来。”
流清笑的温柔:“也没用的,且不说我现在已是被处死的奴隶,就算我没被除名,你也是二少爷的奴隶,你带我去,医院的医奴会立刻通知二少爷。”
“二少爷其实人很好的,说不定知道了后也会允许的”,顾淮舟不死心道,点着头给自己打气,催促流清快上来。
流清抬起没断的右胳膊,想拍拍顾淮舟的袖子,又觉得不配缩回去,无奈地诉说:“我上次推了二少爷,二少爷说再见到我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你忘了呀。”
流清继续淡道:“我无处可去了,不过,我很开心,真的”能再见你一次,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流清忍着痛,说出了这句让顾淮舟最不想听到的话,“你把我放在这自生自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