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远脸色尴尬朝叶星羽笑笑。他看小乞丐揍人利索，还以为是个小男孩，压根就没往女孩子方向思考。
灯芽去找隔壁大婶帮忙。过了一会，小乞丐走出来，脸上和手上的污渍已经洗干净，她穿着灯芽的旧衣，梳洗打扮以后露出清秀的小脸，能看出是个女孩。
路知远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没有回答，倒是跑去叶星羽那里，小手轻轻捏着他的手，脱口而出：“哥哥你真好看。”
路知远在一旁要小花了，附和：“嗯，是好看。就是脾气不太好。”
问了几句，才知道小乞丐名叫四月，住在城里的草芳斋，那里住了好多像她这样无家可归的孩子。小虎和她是一条街的，平日里就看不惯他们这些孤儿。这次被官兵抓到这里来，小虎天天吃不饱饭，所以就去抢四月的吃食。
“我力气比他大，他来一次我凑一次。”四月津津有味地啃着路知远给他的包子，一边嚼一边说，“哥哥这包子真好吃，比馒头好吃多。”
“慢点别噎着，吃完了还有。”路知远摸了摸四月的小脑袋，递给她一壶水，“你一个小姑娘，偶尔也斯文一点。”
“斯文是什么？我才不是小姑娘，我是大老虎。我要做最厉害的战士。”四月觉得拳头才能保护自己，她最不屑的就是街上遇到的做轿子姑娘，一个个弱不禁风一刮就倒。
有力气才能保护自己。
路知远看着四月张牙舞爪，说的龙飞凤舞的，不难觉得可惜。这样一个活泼的孩子若是父母健全，是不是就不用那么懂事。
他想到侯府里的小郡主裴宁，自小穿的是锦缎丝绸，饮的是晨间朝露，食的是山珍海味，每样东西都是量身定做。
路知远不由同情四月。
路知远道：“四月，你想读书吗？哥哥觉得你很聪明，我送你去读书好不好？”
四月一下不说话了。
路知远以为不愿意，急忙道：“读了书你就能识字，会识字你就可以找到一个工作填饱肚子，不用在外面风餐露宿。”
四月颤抖问道：“哥哥……读了书是不是不用再被人欺负？不用去街上捡垃圾？不用被人骂，被人扔石头？也不会饿死了？”
“不会。”路知远立刻保证，“就算是没有读书，也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四月盯着那个好看的哥哥。见他也微微点头，泪水一下次流出。
“四月一定好好学习，将来报答公子哥哥。”小四月扑在地上，朝路知远磕了头，吓得他连忙去扶。
小四月擦着鼻涕道：“哥哥，我说的是真的。以后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
路知远又只好掏出帕子去哄小姑娘。
下午时刻，负责这次疫病的年家大公子年文宸终于出现。
路知远看到四五个官员陪脸笑着跟在年文宸身后，不时说几句话逗笑。
今日是集中掌控的第三日，疫情没有扩散，但原本就病着的人依旧病着，太医院存放的历年疫病药房都不太管用，送过来的汤药完全无法治好发热的病人，反而越来越严重。
倒是在场几个草根大夫熬的几个风寒药有点作用，他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报告给官员，可惜上面的人不听，挥挥手把人赶出去。
这导致众人病情更严重了，不但发烧，咳嗽，上吐下泻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里就像是孤岛，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看不见。
年文宸撇了一眼营地，连去驻扎在外圈的官兵帐篷都不肯。空气弥漫着作呕气息，他整个胃刚靠近就开始不舒服。
年文宸这几天又忙又急，瘟疫这事没有进展，家里的个傻瓜庶弟还跑去打人闹事，就偏偏在他新官上任的同一天。
这一出好戏直接捅到了年老头耳边，年五被关了禁，现在姨娘还在家里闹。
哪哪都不太给我消停一下。
他恶狠狠想。
本想找机会去教训一顿那天拦路的几个小斯，结果那不知道王八蛋添油加醋了几笔，年五这桩事情闹得成了整条街酒楼的饭后交谈。年文宸还能怎么办，真去打了人，这不就指明了是年五报复的，回头老头子又要批评一顿。
这事只好作罢。
接着他又让人去查那天打了年五的少年，结果发现对方是正则侯府的人。
又是个动不了的人。
妈的。干啥啥都不顺。
年文宸踢翻了椅子，吼道：“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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