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丢到地上,说:「随你们的便,如果你们觉得能够这麽简单杀了我,就来吧。」
血雾坚决地转过身,朝房间外走去。当他的手我在门把上时,凤蝶在他身後说:「你出身于惊雷村,是吗?」
血雾的身T僵住了。凤蝶的声音从他的身後传来:「如果我告诉你,暮霭跟惊雷村的事情有关,这足以作为你战斗的理由了吗?」
血雾转过身来。他有些後悔自己将面具摘下,此刻,他的恐慌与无助应该在脸上表露无遗。
他问:「师父她跟惊雷村有什麽关系?」
「她参与了屠杀惊雷村。」
心中有什麽东西破碎了,儿时暮霭对自己的微笑又一次浮现在他的面前。而这一次,她的微笑显得是那麽像是极尽讽刺的嘲弄。
和之国的秋季总是y雨霏霏。雨水细密而又绵长,伴随着二阵阵秋风,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越过撑在头顶上的油纸伞滴落到人的身上。冰冷的秋意与雨水滴落到人的皮肤上,一直渗透到更深层的心中。
而今天的雨,大的有些不寻常。致密的雨幕让人辨不清每一滴雨水。雨水从天空中降落的轰鸣声然如洪水来临时的涛涛浪声。这种天气是很少有客人会光临的。驿站的老板趴在窗口叹了口气。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r0U眼可以看清那雨幕中的人影时,他才急匆匆跑到一楼。来人进到屋内,他就跟一个雨人似的,全身的蓑衣被雨水浸透。雨水哗啦啦从衣服上往下淋,将地上淋出了一个圆圈。
「客人,您是要住店还是要用餐?」老板问道。
来人摘下了头上的斗笠,老板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位在大雨中赶路的客人是一个nV人。她年纪看上去不小了,头发黑白交错,拿着斗笠的手上皱纹横布,像是一双做粗活的手。她已经不复美丽,但面容间仍能隐隐约约看出年轻时的音容笑貌,如果再年轻个二十年,她应该是一个美人。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能够人至中年仍然保持着优雅风骨的nV人,多半是那些城堡中衣食无忧的nV人。寻常的老百姓,哪个不得味生计拼尽全力呢。
「我是来见一个人的。」
「哎哟,可是现在小店里一个人都没有,可能你要等的人还没来。要不,你先点点东西休息一下?」
nV人坐到了桌子旁。老板将她的斗笠和蓑衣挂到了墙上。衣服与帽子已经Sh透了,看起来,nV人走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
「您想要点什麽?」
「一壶热酒。」
「只有酒?」
「只有酒就够了。」
「好的,客人。」老板低声说着退了下去。nV人歪着头,倾听者雨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
nV人的名字叫「暮霭」。虽说她贵为影刃流的流主,然而一年中的绝大多数时间她都不在影刃流的总部黑耀山上。她出没於各种危险的地区,消灭着各地出现的异兽;又或者在战场中穿梭,将哀嚎着的士兵带回自己的家乡;她曾经手刃违反了规则的异族,也曾从大江山的酒吞童子老巢中脱身。她一次又一次地遭遇到致命的危险,却一次次化险为夷。
她渴望的是一个救赎,由一次Si亡带来的救赎。但是她的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
老板将酒端了上来。暮霭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秋意萧瑟,寒意入骨。暮霭将一杯热酒一饮而尽,却仍难以驱散心中的寒意。
她看着酒杯中自己的倒影。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老成这样了吗?上次,从酒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还要追溯到十五年前。那不是一次美好的回忆。
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思念着梦中人的模样。她仍然记得那一抹清丽的月光映照在他满是血W的脸颊上。
「喂,暮霭,给我倒一杯酒吧,男人可不能空着肚子上路啊。」
那是他对自己说过的最後一句话。然而暮霭印象最为深刻的,却不是他的话语,而是那餍足的眼神与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