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靠着椅背往后舒展开身体,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腿顶在林衾的屁股上把他往上颠了一下,才勾着嘴角说:“等你交代完。昨天的问题还没问完呢。”
林衾默了半晌。说实话,他不喜欢跟吴天玩这些“你问我答”的游戏,因为吴天什么都知道,却要逼着他亲口说出来,将他脸上那层面具撕下来碾碎,将他那块遮羞布彻底掀开,让他不得不浑身赤裸的站在男人面前。
但林衾还是抿了一下嘴,无声地看着男人,没有拒绝。
“说说,我的小骗子都编了些什么?”他漫不经心地玩着林衾的手指,指甲圆润饱满,修长又白皙,能清晰地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手背上还有他自己咬出来的齿痕,有种残破艺术品的感觉。
林衾在心底唾弃了一下自己,即使在这种时候,从吴天嘴里听到“我的”两个字,也让他不由自主地升起了雀跃的情绪。他低着头瞧着吴天玩自己手指,大抵是不敢抬头看对方。
“大部分都是真的......”林衾睫毛抖得有些厉害,又带着点谎言被拆穿后的羞愧感,眼角泛着一丝红润,“我的病是天生的,姓钟的是我的第二任心理医生,我只被关了一天就找到机会跑了,还把那人揍了一顿。他不是想要绑架我,只是治疗手段比较偏激,不太正规,想通过另一种精神暗示让我变得如我妈所希望那样‘听话’。”说到这里,林衾勾起一抹冷笑,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母亲”的厌恶。
“我那时候也不小了,初中了,仗着从小打架体能好,把人揍了一顿跑掉了。倒是被我妈关了一个月禁闭。我对钟的过激反应与其说是那个姓钟的给我留下的暗示,不如说是那一个月禁闭留下的创伤。然后我家就放弃我了,我很早就被赶出去自己住了,大概是眼不见心不烦?不过这是家丑,对外我还是受宠的林家二少,物质和钱这块从来不会缺。”
“秦胜昊是我的第三任心理医生,我认识他那时候他才大学毕业,刚拿到资格证,我算是他的第一个病人?不过我们俩不是因为这个认识,他有点霉,我被人围了他刚好撞上了,他这人嘴毒但是心软,上来管闲事报了警,对方以为是我的帮手,合着把他一起揍了,秦胜昊就一弱鸡,还是我挡了不少伤害他才没落个半残的下场。之后他就强行拉着我治病,一治就是这么多年。”
吴天双眼注视着林衾,听得很认真。他讲到秦胜昊的时候语气有些嫌弃,但眉眼间却柔和了下来,对方是他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人,他们关系确实很好。
吴天心里有些小小的不舒服,但他又有些庆幸,那时候有个秦胜昊,拉了林衾一把,不然真不知道这人现在会疯成什么样子。
他见林衾闭上了嘴直愣愣地瞅着他,才慢慢开口:“从小打架?”
他这话是用疑问句问出的,却让林衾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垂着头讪讪说道:“打定主意准备接近你后就去做了激光美白,把疤都去掉了。”
“瞧不出来林少还在乎这些啊?”吴天一挑眉,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高中以后就没打过架了,我收拾人哪儿还需要自己上。”他不满吴天怀疑的语气,声音又闷了几分:“你不也挺喜欢的吗?在我身上留了那么多印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示意吴天他的罪证还明晃晃的摆在上面。
“是挺喜欢的。”吴天承认的很坦然,他抚开林衾扣在脖子上的手,自己搭上去摸了摸,指尖已经没有药膏的那种滑润感,也不知道是吸收了,还是被林衾擦掉了。
吴天能猜到他的想法,大概就是一个“乖巧”又有些嚣张人设的小少爷不应该拥有一具满身疤痕的身躯,他应该养尊处优,肌肤白如凝脂,一掐就能起印子那种。不过现在的林衾就像一张白纸,等着他往上面留下自己的印记。吴天想象了一下林衾曾经样子,记忆倒是回到了高中那为数不多的几次相遇,觉得这人这么多年还是一如既往的白,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打架的,没想到深藏不露啊。
“还有呢?”
林衾当了一会儿哑巴。
然后他就被吴天强行掰开了嘴,男人的手指在他嘴里玩了好一会儿,压着他的舌头进进出出,涎水顺着他的嘴角流到了下巴上,湿漉漉的。
等吴天收回手指,他才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
“......出过车祸,有轻微后遗症,会时不时耳鸣。”林衾表情有些难看,他不是很想说这个,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像是在从他脸上分辨出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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