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不是,小姜哥,你别这样,我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吗难道?”
强言善辩的秦之垚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方向,连说句整话都打乱了顺序,他快步迈到姜想面前去拦着,姜想脸上的表情,秦之垚从来都没见过,并不是愤怒或是委屈,反而出乎意料地平静,好像已经知道故事的结局一般,淡定得让人恼怒,秦之垚的心都在热油里滚,他的焦躁要溢出去了。
“之垚,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价格,我有的,房子,那个瀑布,都给你了,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我什么都不要,你听见没有,你就留下来,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一直在我身边?”秦之垚的语气中带上了恳求,从小到大也没求过什么人,秦之垚心里慌了,哗啦啦的时间从指缝里漏出去,他抓不住。
“之垚啊,你难道能把我在这里关一辈子么?”
也许是这句话,也许是姜想那同过去相比过分冷淡的眼神,像当头一棒,砸在了秦之垚的理智上,是啊,他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他把姜想关了起来,锁了起来,像对待一只宠物一样,用绳子将他拴在了脚下,用监控摄像头盯着他,让他无处可逃,可他真能把对方关一辈子吗?
姜想就这么走了,这一切结束地比想象中要更加平静,也许是因为两个人就连在情绪上都有着时差,在姜想因为失望而痛苦的时候,秦之垚并不当回事儿,而现在,秦之垚独自坐在屋子里,像被一团黑色的浓雾所包裹着,地板上是散落的猫粮,还有一只病怏怏的小猫,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环绕了一圈,仿佛没有一点姜想存在过的痕迹,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却什么都没留下,那个带走的小包,放在那么随手可拿的地方,好像姜想随时都准备弃他而去。茶几上捆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也好像在嘲笑着他,秦之垚突然感到愤怒,拿起来扔在地上,可纸团砸在地板上,连声响都又闷又沉,就像姜想,沉默着,沉默着走向了一旁。
秦之垚的身体里充满了他并不熟悉的感觉,像是满身的力气无处释放,所有的东西都令他厌烦,又无处消解,几分钟前姜想为他倒了一杯水,桌面上的马克杯,已经没有任何被他触碰过的痕迹了,杯中的水倒映着天花板上摇摇晃晃的水晶灯。
马克杯一下子飞向斜前方,也许只是随意丢出的,但却砸中了玄关的穿衣镜,“哐——”地一声,像是蒸汽火车一声尖锐的长鸣,刺在秦之垚的耳膜之上,镜子瞬间碎成了无数片,却牢牢嵌在镜框里,一点儿都没掉下来,秦之垚的眼光移过去,镜子里面有无数个他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