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着,心头的情绪也跟着涌动,他终于大声地哭了出来,人在哭的时候,会发出叫喊妈妈的声音,那是人类初步学会的语言之一,短促的音节好像是来自生命最原始的渴望,渴望谁能给自己些安慰来。
姜想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唯一的奶奶也深埋进了湿冷黑暗的土地中,在这个已经没有其他人的地方,他放肆地放声大哭,瀑布声将他的哭声一阵一阵地捎往水底,夏天快要过去了,果然夏天只会是发生幻想做梦的季节,梦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个从姜想的小卖铺离开的职员溜达着往临时办公室走,一辆在施工地看起来非常违和的高级车停在眼前,他快步走进办公室,果然是老板回来了,对方旁边站着施工队承包商的那两个双胞胎兄弟,但他表情似乎不太好。
秦之垚今天没什么心思应付施工队的人,他看上去还同往常一样从容,可心却好像要爆炸了一般,姜想不知道去哪里了,他打他的电话,手机铃声却在客厅的桌子上响起,房间中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姜想却消失了,除了他自己的拐杖,什么都没带走。秦之垚心里很闷,那是一种和愤怒有些类似的郁结感,卡在胸腔中无法排解,他怨恨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更气姜想一声不吭地从他身边逃走。
匆匆忙忙又开车来了村子里,小卖铺里也没找见人,只有他之前派去的那个看店的职员,姜想没回来,连这里也不在,他还还有什么可去的地方?
“秦总,这个钥匙,是小卖铺的老板,说让我一定交给你的。”
他回来了?秦之垚目光牢牢盯着递过来的物件,那是他和姜想一起住的地方的钥匙,秦之垚皱紧了眉,他这是要和自己一刀两断吗。
“小卖铺?姜想还在这儿没走呢吗?”王小乓纳闷儿地看向自己的兄弟,他前几天去过那小铺子,跟要倒了没什么区别啊。
“什么?”秦之垚以为自己听错了,接钥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啊?”
“你再说一遍,小卖铺的那个人,他叫什么?”
王小乒王小乓两兄弟,从没见这位秦总有情绪这么激动过,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他们都愣住了,磕磕巴巴地回答了起来。
“他,他叫,姜想啊。”
姜想。
秦之垚在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愣住了,所有人都一直称呼姜想为,“瘸子”,“钉子户”,没有人有一次真真正正叫出过这个名字来的,就连秦之垚自己都从来没有想去了解过他。钥匙在手里握紧,手心硌出一道红印来,回忆里那个黑黑瘦瘦的小男孩傻乎乎地笑着牵他手的样子从脑海中浮现,姜想,姜想,这世上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