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佳鑫揉了揉耳朵,他以为是房间外电视的声音,或者手机不小心又点到了什么广告;所以他完全没在意头上出现的杂音。即便现在头疼欲裂,腰酸背痛,洗脚的时候脚上都是血泡,而且完全记不得这下午大半天都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些没关系,酒醒了慢慢都会想起来的吧,但是一百块钱的去向必须搞清楚——要不要给陈立军打个电话呢?
一只手从他的被子后面伸出来,揉了揉他的头。
“——你的自然卷真好看呀。”这其实是一个很熟悉很亲切的声音。
“别闹。”俞佳鑫生气地推开这只手。
“嘻嘻,卷毛狗,娇气什么呢?”粗黑油亮的胳膊晃过俞佳鑫的练,手开始更加猛烈地揉俞佳鑫的头。
“你找揍是吧!”俞佳鑫转身,对着身上没有几两肉,头发乱糟糟,小胡子如乱草发育的张自芳说。
确切地说,这是那个穿着黑色短背心,没有被公务员世界污染过粗眼神还那么清澈的,十七岁的张自芳。更确切地说,这是俞佳鑫这一生,唯一的,最宝贵的,最接近爱的那个人,那个东西,那个概念,之类的。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俞佳鑫的血压和心率特别异常,他的神经不知道是极端活跃,还是极端麻木,让他生理上已经失去了恐惧的机制。床上,被子里,几乎和他脸贴脸的这个“张自芳”,肯定不可能是真的张自芳,甚至离得这么近,这个人都没有喘气;所以,不是做梦,就是又见鬼了。
但是无所谓了,身体里最后一点点酸涩痛苦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因为就算是梦,俞佳鑫也知道这是很奢侈的;因为他心中的最接近爱的这个东西,已经死了好多年;这个影像,梦里梦外都在湮灭流逝,能这么清晰真切地再看一次,都是极大的好运了。
“唉……”张自芳看着这深情流泪的脸,反而吓了一跳,脸上浮现出有点恶心的表情。但是俞佳鑫不说话,他和张自芳已经在十七岁的时候,把所有能说的话都说完了;此后,都是虚假塑料的应酬而已。
“大哥,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是鬼唉,害怕的应该是你。我之所是这个样子,是我刚才躲在你身上的时候,捕捉到你的思绪残影。”张自芳心虚地说。
——所以呢?
俞佳鑫不想浪费时间产生别的思绪,因为思绪一乱,梦可能就醒了,这么清晰的张自芳,可能就永世不见了。所以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枕边人,虽然实际上,真的张自芳从来没有和他在一张床上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
“——你是变态么?”张自芳看着泪光盈盈瞪着自己的俞佳鑫,似乎真的害怕了。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我是鬼唉。而且是孤魂野鬼唉!今天我们去找地藏菩萨上访,结果地藏菩萨根本不听我们反应情况,一个大招砸下来,把上访的鬼都超度了。幸好你站在我身边,阳气重,我钻你衣服里,才躲了过去。后来罗汉来了,盘闻你,没办法,我只能先勉强夺舍你一小会,用你的微信打车跑了。你明白了么,我是鬼,我很恐怖的——”张自芳说到这里,开始拉自己的下巴,呲牙咧嘴地扮凶相。
“咯咯咯……”俞佳鑫被逗乐了。
因为他看到就是张自芳在很蠢地翻白眼扒拉自己的脸,可爱极了。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俞佳鑫的妈妈拿着晒好的衣服,进来叮嘱俞佳鑫明天更换。妈妈完全没有看到俞佳鑫的床头,还躺着另外一个张自芳。也没有听到张自芳的辩解。妈妈见俞佳鑫躺下睡了,还顺手给他关了灯。
所以,这到底是不是梦?
灯关了,俞佳鑫也看不到身边的张自芳了,但是他能感觉到身边躺着一个人。俞佳鑫试探着找到张自芳的手,嗯,是人类的手,至少摸起来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温暖,但是攥着这只手,俞佳鑫觉得很放松,很满足。
这就足够了,足够了。
“喂,我说了,我是鬼。你都不害怕么?”张自芳费解地问。
俞佳鑫不想回答这么愚蠢的问题。
他在这个世界上害怕的事物太多了,鬼什么的,不至于,关键是你还看起来是我心中最美好的事物。
“哼哼……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张自芳的那只手突然发力了,开始朝着俞佳鑫的裤裆摸去。
但是俞佳鑫又把那只手拉了起来,放在胸口,抱住。
“喂,大哥,您不用装了,我是鬼唉,你妈妈都看不见。所以,我们玩什么都可以的,没有谁看到,留不下证据的。何必呢?”张自芳似乎能喘气了,他爬到俞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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