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我在监狱的故事吧。”俞衔青释怀道。
“……嗯。”
何光从没去看过他,他的家人也和他决裂,那段日子是他最难熬的时光,可他现在已经决定向前看了。
“刚进去的时候我还挺崩溃的,虽然也有东西吃有床睡,但是吃的就只能保证死不了,没有什么口感,睡的也就是不躺在地上,晚上硌的要命。”他说,“有的人家里能走点关系额外送点儿进来,我那一个屋子关的都是老头,混久了,看我年纪轻轻进来也没个人探视,偶尔也能分我点。”
“阿姨……”
“我们断绝关系了,我理解她,我不是个东西,对不起他们。”俞衔青苦涩地说。
只是他没说,俞妈本来心急如焚,请律师打官司,俞衔青是失手推了人,但送去急救时医生说没有划到肺部不会致死,以俞妈的经济条件请一个厉害一点的律师,俞衔青虽然不能免去牢狱之灾,但也能减轻些判刑时间。
可在调查的过程中,查到同时在场的还有一个人,何光——有卖淫嫌疑。
哪怕何光不是卖的那个,他所经营的理发店也并不干净,那么俞衔青和他混在一起,又打了架,这其中的联系俞妈只要一想就气血攻心。她质问俞衔青,可那时的俞衔青除了沉浸在‘差点失手杀人’的怔愣中就是问‘何光呢?’,全然无视问题。
俞妈两眼一抹黑,她不明白自己好好的儿子怎么就会和黄赌毒其中的一项沾了边,她也不愿意再问他们都干了些什么了,俞爸的身体不好听不了这些弯弯绕绕,索性,下下策,撒手不管了。
……
何光安慰地拍拍他的背,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过久了我适应了,其实也能自我调节,可能是运气好吧,和我分在一起的大哥岁数都大了,也不闹事打架,所以我也没吃太多苦。别人固定探视的时候,我就去操场坐着,有时候会有鸽子和松鼠什么的,就当春游了。”他接着说:“南颐倒是去看过我两次,还真没想到,落难了,他还能记得我。”
这话是故意说给何光听得,他还是不死心,想知道何光到底有没有去看过他。
这其实证明不了什么,但是何光如果去看过他,那何光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他的,这苦难的一遭也不算是完全失败什么都没了,至少他喜欢的人心里惦念他。
俞衔青紧紧地盯着何光,何光却没有反驳什么,只是问:“你们之前就认识?”
“……嗯,一个高中的,他那会儿被校园暴力,我顺手帮了他,然后就被开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以前是有点太冲动。”
这设定里倒是常见,学习不好的富家混子帮了被霸凌的少年,几年之后重逢一个成了耀眼的明星一个却落魄身份反转,然后互相救赎,这样看来,他们确实很配。
倒是他这个没脸没皮凑上去打忘年分手炮的不是个东西了。
何光一时间没了声音。
俞衔青自顾自地说:“不过那个医闹的好像最后也进去了,还好没分在一个监狱,不然以我刚进去那会儿的冲动劲儿,又完蛋。”他皱起眉头,“不过你说我俩是一个案子,怎么没分在一个监狱呢?他当时失血过多送去抢救…难不成他被关在医院吗?”
“我觉得,我得找个其他工作,不能一直靠着南颐,然后再抽出时间学习,等生活回到正轨上,再去找我妈,我估计那会儿她就能原谅我了,你说呢?”
……
“何光?”俞衔青才发现怀里的人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他最后摸了摸何光柔软的头发,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然后给何光盖好被子,拿起外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屋子里,何光的睫毛湿润,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向黑色的发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