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估计一会儿就好了...你,你冷不冷?”
昭云则实话实说,干脆道:“很冷。”
季语澜闻言沉默:“......”
时辰到了,外头彻底黑了下来,冬夜深如幽潭,黑的人心里发慌,窗外寒风凛冽,若仔细去听甚至还能听见野兽的啸叫声,城中还好,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估计没人敢半夜出去。
季语澜也是一样,他撇了一眼窗外,打定主意事情都要在白日办,想想那晚的事情,实在是过于骇人。
他的指尖几乎在颤栗,搓了半天也就搓热了手掌,指尖依旧冰凉,季语澜无声的叹息,长睫在狰狞的表情下都蜷成了一团。
“过来。”
季语澜没听清,稍稍转过头去问道:“什,什么?”
昭云呼吸绵长,季语澜几乎能听见鼻息喷在被褥上的声音,可就是没听见刚才他说的那两个字儿是什么。
而后季语澜只觉得指尖一热,昭云的手掌几乎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他的手总是凉的,季语澜总是喊着人给他抱着手炉,可如今确实他在给自己暖手。
黑夜中,季语澜无声瞪大了眼睛,嘴唇张张合合,最后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昭云的手覆在他指尖不过半炷香,他便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离开时,季语澜觉得自己恍若梦中。
昭云至始至终没再说话,季语澜也渐渐被袭来的困意包围,他甚至连多想的机会都没留下,便直接睡着了。
黑石头在罐子里苦不堪言,自己离化形为人又遥远了几分。
翌日清晨,季语澜早早就被严小齐敲门敲醒了,他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像个活鬼一样,头发散乱不堪,衣服也因过于紧凑的被窝裹挟的七扭八歪。
好在季语澜穿上靴子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匆忙揽了揽衣襟摆出一副威严模样才开了门。
严小齐露出一个带着叨扰的笑,开口道:“季察事,这是村里的村志,祠堂...”
他话还没说话,季语澜就心头就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索性由着他先把话说完,“祠堂那边村民不是很配合,但是在一个猎户家里讨到了一副地形舆图,上面画了村子的全貌,还有周遭山脉的一些细节。”
季语澜微微颔首,顺手接过了卷轴,他只是稍微展开那图看了一眼,眉头就紧锁了起来,这与昨日自己初见村落的印象并不相符。
他将舆图收拢,又交待道:“将那晚遇刺一事书信回京,叫王爷妥善处理,若来回路程太远,可先将消息递送给万里乡乡尉。”
“是。”严小齐点头应下,行了礼便告退。
季语澜这一觉睡的真是昏沉,现在人虽是醒了,魂还不知道在哪呢,他将卷轴和村志放在那张小方桌上,扶着木椅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脚下不再虚浮。
季语澜先是将罐子重新拿起来好生放在桌子上,随后轻手轻脚的走回床榻边,小筐床摇摇欲坠,每一根木头都好像一掰就会断,帷幔也没挂,天亮更显光秃秃的。
他就这么默然站在床榻边,欣赏昭云晴日浮光下的峰眉隽目,看的他一阵心乱,熟睡的人似是察觉一般,睁开惺忪睡眼,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昭云先是一楞,然后又是那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嘲道:“偷看什么。”
季语澜被人说的戳中了脊梁骨,装模作样的干咳几声,赤裸的眼神瞬间飘乎起来,满地的找缝隙要钻。
“哪有,我都明着看!”季语澜打着马虎眼,调笑道。
季语澜哆哆嗦嗦套上衣裳,回身去炉子上取下茶壶给他倒来漱口茶,昭云长发披散,也懒得梳理,就这么接过了他的茶碗,漱过口竟又躺了回去。
季语澜放下东西,搬了个木椅坐在床榻前,看着他头一次贪睡,奇道:“你还困么?”
昭云闭了闭眼,没模没样的敷衍道:“我听见了公鸡打鸣的声音。”
季语澜闻言更是不解,难道是被吵醒了,心有不悦?但很显然昭云不是此等性格的人。
昭云见旁地无声等待,缓缓叹息声,只能解释道:“村子里养家禽,定是要早起喂的,你若不想变成百姓茶余饭后讨论的话头,现在就别出去。”
季语澜无奈抿起嘴角,呈一个一字形,自己可真是百无一用,从前觉得自己还挺聪明,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愚笨迟钝。
幸好那日没有在客栈与人当街吵起来,不然恐怕整个万里乡都已经认识他这个京城来的“大官”了,到时候再想查探什么,恐是要比登天还难。
昭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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