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月。
脚步由远及近,最终亭在亭子外的甬路,与寿挥手让其他人退下,独自负手缓步到了季语澜身后,隔着亭子木凳一同往他看的方向望。
季语澜知道是他,装模作样的一副全然不知有人的神态,正对着残月抒情。
与寿见他还不回身,装的有模有样,心里便起了坏主意,他俯身靠在他耳后,带微微质问的语气低声道:“你没看见本王来了?”
轻佻的质问带着温热酒气吹在自己耳边,季语澜像是摸了绣花针,哎呦一声从凳子上惊跳起来,连退了好几步俯身请罪,“王,王爷恕罪。”
“什么罪。”
季语澜脑袋里过了一遍三司五律,应该算...君前失仪?不对,他也不是陛下。
与寿看着他七上八下的眉毛,忍笑从亭外走回来,径直入了亭内,季语澜知道他进来了,赶忙撅着屁股改变方向,朝着他拱手。
“你是专门等我?”
季语澜想也没想,直接一句:“啊不是。”
与寿理了理袍子褶皱,然后顺势坐下,“别在那撅着了,这连个旁人都没有,你演给谁看。”
季语澜闻声偷偷抬起头,朝旁边瞄了瞄,那个黑衣人并没在一旁,周围也没有下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年关当下臣子们互相拜访是很寻常的,但是拜到王爷府上还住下是万万不寻常的。
结党营私的罪名,季语澜担当不起,若是有旁人在场,也该装的像一点。
与寿的声音从身前响起,带着玩笑和安抚,“快些起来,坐。”
季语澜扯着嘴角勉强笑笑,心想真是无比失态,他扫了扫袖子坐在了与寿的对面,“谢过王爷。”
与寿转动碧玉扳指,倚着亭柱看他。“你有事不妨直说,你我一同长大,如今怎么还要句句要我去问?”
季语澜知道瞒不过他,毕竟自己也确实是专门来找他,有事相求,不妨也就直接开了口,“实不相瞒,王爷,我可能需要一些人手,打算明日,”
“一百人可够?”与寿打断了他的话,并给出了一个准确数字。
季语澜怔然看着与寿,不知道下一句该怎么接,对方很明显知道他的处境,便接替他继续开了口,“你的想法我知道,人我会给你安排,你使唤就行了。”
“王爷...怎么知道的?”
与寿十分直白,他轻耸肩膀玩笑道:“守卫告诉我的,他听见了。”
季语澜怔怔地看着他,心里七八九十念了几遍,人多眼杂隔墙有耳这种事他怎么都没想起来!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去休息吧,你院前都有护卫在,安心睡便可。”
季语澜下一句还没开口,很显然已经没有开口的必要了,他的神色五彩纷呈,千言万语最后融成了一句话,“臣...谢过王爷。”
他低着头没有看见与寿脸上的神情,反倒是给他避了一祸。
与寿起身朝外走,季语澜也随之抬起头,不知道是该目送他,还是以身为之,一直僵在原地没了动作。
“怎么,你不走?”
季语澜回过神,磕绊了几句才说清话,“阿...我送王爷回去吧。”
与寿的神情有了新的意味,“那你睡我这吧。”
“啊?不不不,我还得去找一趟昭云商量些事情,今晚不能叙旧了。”
“嗯。”
人走之后季语澜栽坐在木凳上,长舒一口浊气,他总觉得与寿哪里奇怪,但说不出个一二来,左右也无暇顾及了,事情办完便好。
季语澜坐了一会也起身离开,再次路过假山又想起那只鸟来,脚步也不自觉地快了些,打算回去把它入画。一进小院儿就看见了有两三个护卫在巡视,礼貌请好之后季语澜便推门进了屋。
季语澜扭身刚关了门,刚要脱大氅,余光猛然扫见人正坐在桌前喝茶。
“师?昭...昭云?你怎么来了。”
“同你一起睡。”
季语澜在外面好一阵子,鼻子和面颊都冻的染了一圈绯红,他闻言即刻便笑起来,赶紧挂好了大氅凑到昭云身边坐下,帮他续茶。
“嘿嘿,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放心我,冷不冷,我去给你窝个鸡蛋吃暖暖身子?”
昭云闻蛋变色,眉头紧蹙,“什么?”
“冬日都喜欢喝个糖水鸡蛋,你要吗?”
昭云回的斩钉截铁,茶碗里的水都撒了一片在桌上,“不要。”
季语澜不明所以,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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