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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Maison Jaune 小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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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鸟Les Oiseaux De Mer(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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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高,你是不会进步的!大画家。”

    本是出于善意的关怀,文生实在不解保罗究竟为何恼火。

    文生毕竟不是个圣人,肝火也会随之上涌,他却不想惹怒保罗,跟他硬碰硬,只好强压心头的怒火,这使他的眉心,被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来,看上去十分忧患。

    他委屈道:“保罗,你曾经很喜欢我的向日葵……所以我画了很多很多……如今,你连这个都不高兴……如今但凡一切是关于我的,对你而言都很碍眼……这令我揪心,这一点都不好受。”

    保罗欲言又止,想说更多恶毒的话语来泄愤,他甚至早在脑中作好盘算,预计要攻击几位文生深深崇拜的重量级艺术家,说他们涂色的方法有多窝囊、说文生因袭他们的垃圾手法,跟他们一样窝囊,没有任何开创性可言!

    可当他看着文生的表情,却觉得不妙,“文生,我……”他吞吞吐吐,忽然气消了,然后他突然厌恶起自己的恶毒。

    ‘我怎么会是这样糟糕的一个人!’他想道。

    “保罗,我晓得你是个面恶心善的人,也习惯你对我发脾气,只是你在黄屋子里头,暂且还能对我发作;等你离开以后,要去跟谁发作呢?”

    ‘我是因为你才发作的!我不是对谁都这样发作啊!’保罗的心中,也有无限的委屈。

    可文生只是轻轻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垂着头,带上门。

    直到他合上门的一瞬间,同样是委委屈屈的,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保罗呆立在门口,没能再开口,对着画室里说些什么。

    画室里一片死寂,听不见声响,这让保罗不知道,文生究竟是不是在工作?

    其实文生还站在门后,等着保罗再向他说些什么。

    可是保罗放弃了。

    他干脆大剌剌地穿过门廊,甚至刻意发出脚步声,好让文生知道他是负气而去的。

    同时,文生靠着门板,听着外头远去的脚步声,知道保罗这是试图要让他难堪。

    这让文生开始想道:‘我明知自己卑微得可笑,却阻止不了自己继续卑微下去,西奥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心疼我吧?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曾傻傻地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西奥以外,就属保罗,会是与他灵肉上都最为契合之人。

    只可惜,不知究竟是从何时,又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

    为了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吵,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发生都令他心疼。疼却非是为着自己,而是为着日渐毛躁、不安,不断隐忍的保罗。

    文生默默地用手按着自己的心口,感觉一股苦闷,由衷地自胸腔的深处里渗透出来,就连五脏六腑都随之拉扯而绞痛。

    文生却想:“就算我的灵魂,要为着保罗.高更这个恶魔之子而受苦,我也愿意……只要能换得我与他在一起更多的时间。神,您还会给我多少的时间呢?”

    一如文生以前与西奥同住时所做,而西奥能忍、保罗不能忍的,文生向来习惯到处放置自己的画作,他用过的颜料也从不归位,有些私人用品还摆放在两人的公共空间,这使得保罗深受其苦。

    对于这一切,有时保罗虽也想作善意的沟通,文生却厌倦了争辩,不是低眉顺眼,就是毫不反抗与辩驳,这反而使得保罗想要激怒他。

    两人总是永无止尽地互相折磨着,就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球互相擦撞;他们是两颗即将爆炸的超新星,就算世界末日也不肯善罢甘休,必须持续到双方都绽放出最大的光亮,然后燃烧殆尽为止。

    尽管如此,这种双方面的折磨,却使他们很高产。

    这一段期间,两人的灵感,竟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相对地,他们工作时的神经始终紧绷,一旦遭遇互相妨碍,又是一阵互相折磨。

    互相折磨过后的,有时会是一阵彼此之间的耳鬓厮磨;然而他们双方的精神,还是那么地一触即碎。

    他们的争执,在最后一个阶段,达到了极致。

    两人变得无话不谈,也无话不吵。

    在阿尔的日子,铁定不比巴黎有趣;在巴黎,保罗有许多可以一起喝酒论道的朋友。来到阿尔以后,保罗只剩下文生一个人,所以他使劲地消遣着文生,拿他来打发自己不作画的时间。

    文生并不在乎保罗三不五时,就要来他的画室门口骂他,或是走进他的画室里,低头吻他──他是真的不在乎。

    不论保罗怎么闹他,只要有他的陪伴,文生的笔尖就能透出极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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