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们,被怪物围困了起来,在那流民村内,好几天都出不来。”
“围困了?他们为啥会被围困?”
“因为他们照顾的人,纷纷入了魔,而入魔之人,会狩猎活人——这是他自己说的。”
“原来如此。”单哉像个孩子一般,继续问道,“那么,那些人又为何会入了魔。唐母昨晚不还说,那些人还有救吗?”
“想来,是受了刺激。”郎子平继续替单哉捋着线索,“那怪物的背上有疤痕,是鞭痕,人为留下的,当是新添不久。”
“人为?谁干的?”
“自然是那些抱有余力的人——”
“是老杨!”老钱惊恐地抬起头,哀求地仰视着昔日的同伴,被那些如针般锐利的目光扎得颤抖不已,“是老杨叫我们做的!他叫我们使唤那些人去做的那些事——不然我们没法活啊!二十二个人的吃穿用度要我们照顾,我们只有五个人啊!还待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接近走火入魔的人,思绪不清,神智近无,最好是静养。”郎子平的声音很平稳,如死水一般沉静,一下便匀去了老钱慌乱的声音,“这是长孙大夫告诉我的,他说,这对习武之人而言,是常识。”
“但那可是二二个人哎。”单哉笑着说道,“没钱没粮可就死绝了,让那帮有手有脚的家伙做些什么,也很正常的吧?”
“——”老钱被单哉的话给噎到了,他可没想到单哉会“为自己说话”,只能跪在地上干巴巴地连连点头,渴望从周围那些越发嫌恶的目光中挣脱。
这场景,若是被陶万海看了去,定是直摇头。那个被一坑到底的商人最明白“狗嘴吐不出象牙”的道理,这话放在单哉身上屡试不爽。
“是正常,但恐怕有人会把这正常的事情变得不正常。”郎子平垂眸看向老钱,深邃的眸子里倒映出他狼狈的面孔,像是一面照妖镜,一眼倒映出人皮下的丑陋,
“人就是这样的,容易被虚假的地位所满足,并享受着奴役比自己低劣的存在。”
“所以他们做了什么?”
“大抵是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前些日子,我刚从知府那儿听说,陵城附近盗贼猖獗,被盗者死相凄惨,却不留什么线索,知府大人也是颇为头疼。不过,在这些人看来,所作所为些许只是驱使畜生磨磨盘罢了。当然,他们现在是真的要被牲口给吃了。”
“哇哦。”单哉吹了声口哨,那些围观闹剧的行者已是气急,双眼赤红地瞪视着老钱。
老钱被这些可怕的盯得直发抖。他终于是受不了了,指着周边的人破口大骂:
“看我做什么?看我做什么?!不还是因为你们!但凡你们回来阻止老杨,事情都不会变成这样!”
“但还有一个问题啊。”单哉没有理睬老钱的歇斯底里,而是继续心平气和地同郎子平谈天,
“为啥就老钱一个人跑出来了?”
“……些许是因为打雷,看准了时机。”郎子平眉头微皱,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更可能是被逼出来的。商队最近是不往这附近走了,偏偏畜生又变成了怪物,不说补给,不被残害致死都是幸运的。而且,你看他的样子,些许已经被困了有些时日。”
“我们不敢睡觉!”老钱赶忙接话,开始卖惨,“我们得时时刻刻地守着洞窟,防止他们把我们给吃了——”
“那其他人呢?”一个行者终于是忍不住怒火,咬牙切齿地上前了一步,逼问道,“他们也该逃出来的!”
“我们……我们分开了!分来了……为了引开那些怪物——”老钱急急忙忙地回应,但得到的却是郎子平冷漠的否定:
“若是真的被逼到最后一刻才跑出来,你们没道理能跑得过那些怪物,即使是分头也鲜有机会逃脱——而这人看上去还留有余力……”
“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老钱颇为奔溃,他又一次磕头如捣蒜,但周边如实质的视线已如万斤大石般压在了他的身上。
但单哉还在接话,闲聊一般继续道:“哦,舍人为己。那剩下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呵。”郎子平不再回答了,毕竟单哉的明知故问,都是问给周围这些呆人听的。现在答案已经浮出水面,他也没必要捧场,只当是在一处站腻了,想换个风景,便同单哉移步一旁,背着那人群,继续观赏这不变的灰白雨幕。
“他们都被你害死了对不对?!”
“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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