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完全猜错啦,一半吧。”梅泠“啧”了一声,“不过你叫上岚岚的时候,我就确定有情况,同时也基本没指望问出什么来了。我只是纳闷,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你宝贝成这样,谨慎成这样,害怕成这样?我扪心自问,虽然不怎么管你,但也不怎么管你吧?”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唐虞却听懂了。梅泠一直都是,不怎么关心他的同时,也给了他极大的自由和包容。
唐虞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好吧,现在我知道了,不是个姑娘——”梅泠叹了口气,“喜欢男孩子也没什么啊,我在圈子里见得多了。”
唐虞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解释,只好点头:“我知道。”
“这趟出来,除了想听听你的八卦,另外一半的原因,也是想修补修补咱母子两个的关系…”
唐虞闻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真不是因为您自己想玩?”
“…”梅泠颇有些恼羞成怒,一拍大腿:“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唐虞:“…您说,您说。”
“你你…我说你什么好?”梅泠忍不住唉声叹气,“至焜个木头脑袋也就算了,你一天天的就知道故意气我!”
“我真没,妈。”唐虞也叹了口气,“我理解…您不用这样,我知道您是爱我的,但您是母亲的前提,也是您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唐虞发现,好像和贺衍在一起之后,慢慢地,他对一些曾经十分介怀的东西没有那么执着了;一些不愿提及的话题,似乎也没那么难开口了。
他说:“您有权利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子女不是人生的全部。”
梅泠愣住了,她对唐虞的这番话感到十分的意外,甚至有些眼眶发酸。
沉默了许久,她盯着自己的美甲,开口道:“你知道吗,当年你爸也是这样说的。”
“…”唐虞有些无言以对。
“我念大学的时候,唐文钧是我的老师,他那时候是S大最年轻的青年教师。”
梅泠露出一些怀念的神色,“你外祖非常严厉,我从小到大都成绩很好,高中我想去学表演,他不允许,我学了纯理;大学终于叛逆了一把,我瞒着父亲转去了中文系,然后认识了唐文钧。”
唐虞十分意外。他从未听说过他们夫妻俩的故事,因为从小想到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就烦躁的缘故,也从未想过主动探究。
“事实上我对文学也半点儿不感兴趣——”梅泠自嘲地笑了笑,“我那时候每天翘课去隔壁艺术学院旁听,但我又不甘心专业成绩下滑,期末又拼命背书,背那些我讨厌的半文不白的东西。”
“唐文钧不仅是我两门专业课的老师,还是我当时的班主任。他期末找我谈话,我当时冲进办公室就跟他吵了起来,因为那学期,他的课是我所有成绩里最低的。”
“我质问他,凭什么给我低分,他态度很平和地说,第一,他记得我们班所有学生的样子,我那学期只去了他的课两次;第二,他不认可我对文学的理解,从我的文字里他看不出半点儿热爱。”
梅泠哼笑,“我当然没什么热爱——热爱,那是什么东西,早在我高中被逼着去学数理化的时候就磨光了。”
“有多少人真的是热爱文学才读中文系的?我不知道,但是我非常确定我不是,我只是为了一些现在看来有些可笑的叛逆心理。”
“那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唐虞十分意外。
“他问我,翘课都去干什么了。”梅泠接着说,“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但是大四,我获得了推免研究生的资格,他过来问我,要不要做他的学生,他给我我想要的。”
“我当时十分震惊。”梅泠笑了笑,“事实上两年下来,我和他已经从剑拔弩张变成了几乎无话不谈——尽管我还是会翘他的课,他也依然会给我低分。但我从没告诉过他我去艺术学院旁听的事,那太难以启齿了。”
“但是他还是知道了,他问了我身边所有人。我知道我应该感到生气——他这样的行为简直堪比最迂腐的家长、老师和辅导员。但是,他告诉我,有梦想是最了不起的事情,他说,我应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而不应被他人绊住脚。”
“我……”
“我按部就班地活了二十年,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梅泠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来,没有过多赘述自己当时的心情,“大学毕业,我成为了他的研究生,也和他在一起了。读研三年里,我几乎没有碰专业相关的东西,他放任我、支持我去发展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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