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真心上
“你忘了?”陈阴禾道,“你那日还指着我问是谁呢。”
魏慎两眼眨了眨,不甚相信,他怎一点儿也不记得此事。
“只因你兄姊骑马不等你,你便不知哭了多久。”陈阴禾一面收着乌黑的棋子,一面戏谑,“屋里屋外的,都是你的嚎哭声。”
经他一点,魏慎脑中零碎闪过他兄姊远远将他甩在马后、他爹将哭闹的他扛走的情景,面颊霎时通红,支吾着驳了句:“你、你乱说——”
李言忙一按他肩,他只好立时住嘴,可隐约又记起来,在他爹身旁,好似是有立着个长身鹤立的大哥哥。他一面扒在他爹身上哭,一面禁不住多看那人几眼,只是泪眼婆娑,终究看不大清人面容。
他爹又很快将他扛走,不住道说要将他丢进澄湖里去喂鱼,他便哭得更厉害,也未有心思再多打量他人。
“你不记得了,便道我乱说?”陈阴禾好笑道。
魏慎苦思着,越想越觉好生丢面。他、他那日好似哭爹喊娘、哭兄唤姊地闹了许久,脸上指不定又有鼻涕又有泪,让他人瞧来,场面定然很不好看。
魏慎越想面越红,不住咬着自己下唇,深深叹了口气,不知第几次于心中暗暗起誓,今后再不要那般哭闹!他要同他哥那般稳重些方好。
陈阴禾瞅着他面色,抿了口茶,细细含品,只觉清醇回甘,却忽见魏慎猛灌了一大口茶水下肚。他沉默暗疑,问:“……这茶,如何?”
“好涩,舌头都要涩掉了……”魏慎也不敢看他,只小声道。
“……”
涩掉舌头的魏慎再呆不下去,又大胆提说要去上课。陈阴禾看他一眼,却让冲茶的大丫鬟过来,吩咐她当面冲盏茶与魏慎饮。
“你尝尝这盏如何。”陈阴禾道。
烫杯、拨茶、洗茶、冲泡……魏慎看了那丫鬟行云流水的一番动作,早已呆了,抿唇偷瞧着座上人,查出他眉宇间的不悦,心内自也忿忿。不过道了句他的茶涩,怎么他便要不高兴?当真小气!他的茶,就是不好喝呀。
他小心试探道:“陛下,我、我喝不下了。”
“只抿一小口。”
丫鬟移步而来,自也紧张,勉力抑着手腕的轻颤,将茶递与魏慎。
魏慎隐约闻得她身上沾有茶香,又瞧见她对襟上绣了鹅黄色的小花,——这是他姐姐少数绣得好的花样,心内便有如热流淌过,不禁恭敬接过茶盏,柔了声道:“谢谢姐姐。”
他话音方落,便听得陈阴禾哼笑了声。他觅声望去,心内不解,便不理他,只吞了口茶。
“这茶不喝,恐怕也是甜的。”陈阴禾看着他道。
又不是,也涩的,魏慎心道。
可他哪里敢再这般说,便只顺着他话答:“是、是甜的,比方才的好。”
陈阴禾扯了个笑,说:“既用了好茶,便去上课罢。日后想了,便常来。若不愿来,我便让人去泡与你喝。”
魏慎忙道:“陛下,很不用麻烦,我不爱喝茶的。”
陈阴禾静了半晌,道:“……去罢。”
魏慎连忙起身,行礼告辞,出了屋门,只觉万物可爱,烈日可亲。
陈阴禾瞧着他走远,心内难得憋闷,扭头同齐甫道:“他能听懂些什么?”
齐甫很为魏慎捏一把汗,笑呵呵应:“到底是年纪小,不懂事。”
魏慎慢慢走得远了,忽回望了眼,透过半开的雕窗,便见得屋内人侧着面容,正同人说话呢。长身鹤立的大哥哥竟长成了他的模样……魏慎只觉胸口发闷。
魏慎一上午勉强跟着陈冰阳两个跑了一圈马,陆戚鲜少管教他,他受的训便少些。只他臀瓣难免酸痛,用午膳时便都铺了厚厚的软垫在椅上。
他边吃边同嬷嬷告说今日之事,又问她记不记得从前在自家草场上见过那人。
常嬷嬷给他夹了筷苦瓜,道:“怎么不记得?当时先夫人同老爷一齐见了他,回来夫人便同我们道说那孩子当真是好的,生的好,人也好。”
“哪里好了?不好,都不好……”魏慎嘀咕,把苦瓜偷塞至碗底。
“怎便不好?”嬷嬷未注意到他动作,只笑着叹息,“我们进了宫来,也未听得他有一妃半嫔,或是有什么风流韵事,还不算好么?”
“大哥不也是么!”魏慎不满地道,“这便算好了吗?指不定他在哪处藏着人,还生了子呢!他定还不如大哥呢……”
嬷嬷知他从
-->>(第1/2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