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时候,叫他少说话,少动作,全听他安排,态度也要恭敬些。魏慎听惯了这些话,已很有敷衍的经验了,哪想魏道迟忽地又瞪了虎目,说他生得同个女人一样,丢魏家的脸。
魏道迟这人最不喜男孩生得白净,魏慎每见回他都要因此受些责骂。不是说他晒太阳晒得少了,同死人一样白,就是说他生得矮小。
姨娘护他,每听到都会同魏道迟大吵一架。
魏家是贫农出身,魏道迟近三十岁才成的亲,最早是借着卫家的家财起家的。他人生得高壮威武,却颇有些妻管严,魏慎在卫扬兮的羽翼下很得了些庇护。
魏慎从没真把魏道迟当父亲,他说的话,便也不怎在乎,常自己在心中朝他翻个白眼也就罢了。
五月的日头正辣,又因刚过端午,街上雄黄同烧艾的残味仍未消散。
魏慎一路坐轿子都闻得鼻子发痒,越近了陈阴禾宅子,这节气之感倒越淡了下来,舒服不少。
那人早早派了人于门前接客,魏慎跟着魏道迟,没敢多看多走。
只是初踏进那府邸,映目的翠竹如何也令人忽视不去。日光好像晒不进这头来,阴凉静爽的,风一吹,满鼻便都是竹叶的清香。
他脚步正轻松,却觉衣裳被狠狠扯了一下,不由侧头瞪了眼卫袭,小声道:“做什么!”
“有、有蛇,慎儿,有蛇!”卫袭语无伦次,步子都有些迈不动。他不过是悄悄抬眼望了望四周,就见着前方有株竹树上绕了条青蛇,跟着竹树一晃一晃,似不怕人,直勾勾盯着他们。
这本也没什么,却不想再细看,别株竹树上好似都缠有小蛇。抹眼再看,又好似没有,再看,又觉四处都有掩在林间的蛇身蛇尾,吓得他战战去扯魏慎。
“哪有?”魏慎顺着卫袭眼神看去,什么也没看出来,同他嘀咕,“你少来吓我。”
卫袭还待要指给他细看,前头魏道迟已反手拍了魏慎脑袋一掌,叫他俩少说话。
魏慎捂着半边脑袋,眼泪都出来了,气得大力踩了卫袭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