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没得抗拒,心里头或许要比受冤枉非议舒坦。
将军好色,要御医献上男欢女爱之秘籍。半山家着书,松雪家作绘,合情合理,职责本分。
问题在于,融野不会画。
本要破罐子破摔同那隐雪说开身份,好问她可愿为此书作绘,如今是没那个可能了。
将军御召除外,三日里融野鲜少出府,不是院里瞎溜达就是呆坐案前苦思冥想,真真把肠子索枯。
《巫山秘事》呈与母亲,母亲苦笑连连。
“母亲若许女儿放肆,还请交此书于女儿来办。”
“你打算……?”
母亲似乎并不知隐雪其人身份,融野欲事成后再行禀报,现下只按将住松雪丑事。
“女儿欲往吉原一去。”
“吉原游廓?”
“正是。”
默言思量,早兰道:“吉原我未去过,也知所费颇多,你自府中提钱,切记御刀同缀家纹之物莫要傍身。”
同样是去吉原,母亲瞬息思量周全,融野愧得面红耳赤,不知情者只当她是要去那人间极乐地寻花问柳了。
“千枝姐在此歇息,日暮前我就出来。”
应了少当家,千枝为她整衣系笠后寻了一处茶屋坐下。
“您可得记着是去做何事的。”
“我堂堂正正,千枝姐信不过我。”
晴阳下,女子笑得温暖。
千枝确实信不过。
倾城屋。
融野也未想到会来此地两回,头回她是来找茬,这回她是来觅花。
吉原女屋这样多,为何偏倾城不可?《巫山秘事》写男欢女爱,又为何进女屋而非男屋?
对此,融野一一端出狡辩。倾城屋的姑娘是说过话的,不紧张。男人不过多长根蠢物,买上几张枕绘瞧瞧怎画就是,她要的是作为旁观者看明两人无论男女欢姿淫态。
她满意极了这狡辩,无懈可击。嗯。
振了袖中钱两,融野撩开倾城屋的垂帘。
“打扰了!”
这刚下午,客人不多,门口没个人迎接。
只听得哪家女公子嘹亮一鸣,阿久里连滚带爬地来到女公子跟前,上下一睃即成打量。忘八的本事在于看人,干久了,品度来客身份比称鱼量猪还绚练。
女公子声姿高畅清亮,眉目是画里才有的疏朗,生得很是齐整,却不晓何以青丝垂悬,不束不扎,尽作狂模浪样。
再一细观,原是先前来过的那位。
“女公子看中了哪位姑娘?”
“朝颜,还有皋月……是这名没错吧。”
“是是是,小楼姑娘入得女公子的眼实是莫大的福气,请请,还请先上二楼。”
融野已备好一套要二女服侍的理由,忘八竟不问一句,三人同游于此地乃家常便饭么,岂有此理!
茶酒点心摆上,唤作“阿久里”的忘八前去催促姑娘,融野则翻了《吉原女屋细见》,里头是各屋名号及所拥宵妻的容姿、趣味、所需花费……
倾城屋踯躅太夫最美,要价也最高,隐雪先生点评:「流眄多情,柔情绰态,洛神不敌其仙姿佚貌也。」
和泉屋胧月夜太夫,隐雪先生评道:「惊鸿游龙舞翩翩,飞燕转世也。」
桐屋小町太夫,隐雪又评:「唐有肥环,倭有小町,你我皆作玄宗也。」
“哼——”
捽了这劳什子,融野交叉抱起两臂。
德行颠坠,节操堙沦!
瞥见背后富士山,她撤膝拉开距离。
若说那《桃花流水图》几分仿松雪若白的味道,这《富士山雪图》倒不像松雪派了。松雪派尤重唐画线条轮廓之美,此图轮廓模糊,只像信手泼了白彩作雪,幽娴明净不失活泼。
落款是“隐雪”。
“劳您久等了。”
细思慢品间纸门拉开,二女并臻富士间朝融野行礼。没点曲舞,只要姑娘二人来,松雪融野怕成了色急鬼吧。
“那个……”
“是,您请说。”
朝颜和皋月皆端正身姿,断无揶揄嘲弄意,融野见之稍感宽心。
移膝上前,融野道:“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二位。”
“是,您请说。”
“就……”
搔了鼻翼,融野正色说道:“我不玩,还请二位入帐。”
“是。”
二女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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