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绿荷霜剪破，赚他秋雨不成珠。
深秋已到，庭院中绿荷一下被秋霜打得破碎，琵琶街里住着的口技艺人秦生被下人领着走进庭院深处，他打量着精致的园景，心中是又喜又忧。
他因擅口技在这长安城内有点名头，逢年过节也有不少富贵人家请他表演几回讨喜。但这几日京中不安宁，天子脚下的臣民，得到的消息总是快些。秦生听那些人闲聊，也只敢含糊不清说宫里里头最“高”的那位出事了，怪不得城中风声鹤唳。
他们这些人也不敢多生事，秦生本以为自己行情会冷清一段时间。没想到不知是哪个富贵人家这时候还敢取闹玩乐。走过弯弯窄窄的廊道，来到一处院子门口，两侧有身材高大的护卫守着，秦生走南闯北讨生活，瞧得出这些均不是寻常护卫。给他引路的侍女敛声屏气，秦生意识到这户人家绝不是普通人家。
到了房门前，一个面白无须的微胖老人笑眯眯看着他，“一直听闻秦老板的绝学，我是这处儿的管家，我家小公子最近闲得无聊，就把你请了过来。”秦生惶恐答谢，那人领他进来。
虽然管家声音放得轻，但还带点儿别扭的尖锐，秦生心头一点点往下沉，心中那点儿喜意烟消云散。
这··这瞧着··是宫里头的人啊！秦生额头流下冷汗，腿都有点儿僵硬。
管家瞧见秦生得忐忑，好心开口提醒道，“今儿老爷不在这，只有小少爷在，不用太紧张。小公子脾气好，性子偏静，你好好发挥就是了。”等侍女撩起珠帘，管家再次小声提醒，“小少爷高兴了，我家老爷也就高兴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
等侍女把灯火点得更亮，瞧见了端坐在上的小少爷，秦生只瞧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少年花颜如月，撑着小几拿着一个精致的花灯打量发呆。室内地炉烧得暖，但他好似畏寒怕冷，肩上还笼着一块雪白的狐裘，昳丽的小脸被衬得更雪白，朱唇半启，不知是天宫上哪个贪玩的仙童落到了这一处。
秦生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了，在心里感叹好标志的一个少年。
盯着花灯发呆的谢乔，瞧见了秦生进来，目光转移到他身上，产生了点兴趣。冷清清的脸上露出点笑意，容貌更盛，花灯放在他旁边颜色都变得暗淡了不少。
一边侍候的太监李公公心中啧啧称奇，也不知道皇上从哪里遇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少年。见惯了满心朝政，在宫里也是冷清一人的皇帝，头一回见到如此把一个人视若珍宝对待的皇帝。
李公公想着一定要把这位小公子给好好哄开心。
谢乔把手中花灯放到一旁，拢了拢狐裘，淡声道，“大叔别紧张，我只是有些好奇，烦你从这冷天里请到这儿来了。”
秦生连连推谢，容貌精致的小公子没有世家大族的骄奢傲慢，反倒是一派天真懵懂，语气温柔，好奇地问了好几回问题。
等侍女们安置好屏风后，秦生走到屏风里头，一拍惊堂木，一挥扇子，表演起了口技。演的是他最擅长的。《镜》，一镜妖瞧得一富贵人家儿子死在井中，恰好化形成容貌相似的样子。失去爱子心碎的夫人遇到野外与自己儿子相貌类似的镜妖，以为是流落在外的小童，认为有缘便好心收养。
懵懂天真的镜妖富贵人家养着，但规矩多，像是要把他活生生套进一个打磨好的造型中。
秦生正扮演到镜妖妖怪身份被发现，被养母推出杀死之时的质问，被谢乔叫了停。
少年声音有点轻，秦生心中忐忑，只见谢乔脸色有点脸色苍白，勉强对他笑了笑，“我有对这折子戏又些不解。”他揉了揉眉头，像被什么缠住了一样。
他看到秦生慌乱的模样，摇摇头，“是我不对，莫名打断了先生，坏了这一出戏。”转头对那位胖管家说，“不要迁怒于他，唱得挺好的。”
李公公看着谢乔神色确实有些不好，吩咐下人给秦生赏些银钱。
担心李公公会为难他，谢乔重复了一回，“是我的缘故，别为难他。”
好像困了，他挥了挥手，让众人退去。
瞧见谢乔神色实在有些不好，李公公有些担忧。
看见上辈子被萧宣严刑拷打，连带对他这位被萧宣困在深宫中都没有多少好脸色的老太监，现下对自己恭敬的模样。
谢乔有些恍惚，觉得冥冥之中有些什么改变了。
他有些后悔贪一时欢愉，和卫云下山了。
卫云··不·或许这人名字也是假的，自己该称的是天子，陛下。上辈子素未谋面，在宫中听到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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