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扶着他站起来,几分钟后,他清晰地感受到从自己身体里落下的血肉。
半小时后,下身停止了撕痛,也不再有新的血流出来。
他看了看威廉抓住他手臂的手指:“松开。”
威廉没有反应,他再次道:“松开。”
那些手指松开的一瞬,他跪了下去。跪在血泊里,伸手碰了碰那块软软的被胎膜包裹着的肉块,它只有一只苹果大小,已经有了人的形状,蜷成一小团。
诺亚将它托起来,小心翼翼地拢在怀里,阖眼轻哼起童谣。
——那是他小时候威廉常常哼给他听,哄他睡觉的童谣。
临近床的那一半窗帘拉上了,另一半敞着。
照进房间的阳光只有一半。
阳光依然温暖灿烂。
他抬头看向威廉,讶异地发现威廉在流泪。
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那么的耀眼。
他低头看向光与影的分界线——明明威廉离他那么近,但他在阴影里,威廉在阳光下。
地面半干的血迹忽然让他生出一种强烈的愧疚:他怎么能让威廉这么难过。
清扫机器人整理了狼藉的房间,擦干净血迹,甚至将棕色地板修改成了白色,整个房间再度变得崭新。
威廉在他流产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他也一样。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威廉陪他躺着。他看向对方,那男人便给予回应也看回他。
他盯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瞳,坐起身,伸出双手掐住这男人的脖子。
威廉没有反应。
他忽地翻过身压在威廉身上,使了全力去掐他的脖子。
威廉静静地看着他,不反抗,也不挣扎。
他松开了手。
他终于明白过来,他连让威廉难过都不舍得,怎么可能舍得威廉陪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