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已被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的待诏,皱了皱眉道:“你一同受罚,但不必挨板子了,自己跪外头掌嘴。等你知道怎么管好自己这张嘴之后,再回来伺候。”
待诏同手同脚地出去了,很快外头就传来清脆的巴掌声,虽然慢,却每一下都打到实处,想来是很痛的。
白石不去管她,自顾自拿了只新碟子,跪坐到百合渡先前的位置那里,也剥起核桃来。他指上力道十足,未免没有撒气的意思。如此这般小一刻钟,他才算心火稍平,扭头去看龙池的脸,又见她眉微微颦,眼下青黑,心中对她引狼入室的火也消下去,只觉得是旁人心怀不轨。她心思纯正,哪有什么错处呢。
想到这里,他就不剥核桃了,将东西都推到一边,打开了自己带来的食盒。
顿时,满屋飘香,龙池皱了皱鼻子,也悠悠醒转过来。
见白石在,她不免愣住:“父亲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他说道,“小厨房新做的核桃糕,我带点来给你。”
“核桃……”龙池刚睡醒,还迟钝着,反应了一会儿以后才说了谢谢,又道:“百合渡人呢?他在我睡前说要给我剥核桃的。”
白石垂着眼,答道:“他犯上不敬,被我赶走了。”
“父亲惯会玩笑我。”龙池笑道,“百合渡性子最是胆小慎微的,哪里会犯上不敬。是不是他剥核桃把手弄坏了,父亲叫他休息去了?”
白石静默不语,而龙池终于看出些不妙的端倪,声音都带了点抖:“……出什么事了?他偷看了文件?是细作?还是……”
“他对你怀有恋慕之情,还趁着你睡着想亲你。”
“……就这?”龙池眼睛微睁,随后松了口气,“我道是什么大事呢,原也不过如此。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原是伺候我三年多了,一时使唤不惯旁的人…”
“那便叫五郎回来帮你。”白石打断她,又道,“他已被我命人打了赶出京都、永世不得入。薰还是早点适应为好。”
“秋冬时节,你把人打了赶出去?他会死的!”龙池惊怒交加,坐直了身子。白石并不为所动,只道:“自不会让他死,但这也是他应得的。若留在京都,保不得哪年哪月还能相见,我是咽不下这口气,薰是要叫我忍下去吗?”
他看龙池,龙池看他。过了许久,龙池像是泄了气一般,肩都垮了下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疲惫。
“我知道了……父亲在这里自便吧。过会儿御所有会,我得进宫去,不能招待父亲了。”
“我和你一起……”
“我、暂时不想看见您。”龙池别过头去,视线凝在远远的一盘核桃肉上,“也没胃口,对不起。”
她站起身,叫了一声待诏。满脸红色掌印的待诏便从屋外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龙池看她一眼,摸了摸她的脸颊,待诏嘶了一声,视线止不住往白石那飞——这是当着面给人上眼药呢。
龙池摇了摇头,回了暖阁,让待诏给她更衣,只留了白石一人坐在外间,看上去有些孤苦伶仃。
梅丸伺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喘,待人进去了才问:“主子,您看这……”
“原是我插足,来找不待见了。”白石冷笑一声,视线扫过面前一口未动的那些盘碗杯碟,道,“拿去学宫送给佑都,然后回府。”
却说白石这边怒气冲冲地走了,龙池那边却还得进宫去办差。就这么一会子工夫,白石来衙门把她身边三年来一直侍候着的小后生给打了一顿赶走这事就已经传开了,不知道的都以为是他来上门捉奸的——但好像也差不离。
因着这事儿,有些老东西的心思就活泛起来,当着龙池的面也大胆了,联合着旁敲侧击起往白石府上送女人的事儿。要是能添个一儿半女,便是极好的——若没有,也该从其他摄四家里过继几个,怎可便宜了外人。
说到这里,还有人知道要找补一下,只可惜说的话龙池也不爱听:“不过若是小君愿意还权于左大臣阁下,这绵延子嗣的事情倒也不必我等多操心。小君与左大臣夫妻恩爱,琴瑟和鸣,是天注定要福寿绵长的。”
龙池隔着帘子坐在上首,听这些在折子里老生常谈的东西听得头疼,放眼望去又都是一张张菊花似的面孔,就更觉烦躁。她心里淤着一团火,为着要撒这口气,先是骂了他们一通,别整天净想着管人家家务事,也不看看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得是如何一团糟。骂完她犹不解气,心中的怒火仍指向不过问她就把她的朋友、亲信罚了甚至于赶走的白石。她不愿还权,也生出了报复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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