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又像是无机质的金环,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龙池还没来得及失望,便看到修格斯柔软的腹部裂开一道口子,如它皮毛般的漆黑,却有着整齐的白牙。
“爱你。”
那张怪嘴答道,随后羞涩地消失,像是一阵幻觉,连余音都没留下。
“好的,我也爱你。”龙池回答,安心地抱住修格斯,将脸埋进毛绒绒里,似乎连疼痛都能被抚慰,重获新生。
在极静的林中,基因与过去的整个生命决定的困意慢慢涌上,在无尽的安宁中扯落了她的眼皮。
当她再次醒来,周围依然静悄悄,就好像她只是简短地小憩了一会儿。然而,敏锐的直觉和正弓着背对着黑暗炸毛的修格斯,却传达给她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氛围——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那是绿色的眼睛。
一双又一双。
龙池紧握住弓,却不知道该对准哪里——因为正在她面前的,是饥饿的群狼。
“我要死在这了。”她说,“我跑不了了,能杀一只是一只。早知道让你去报信,七姬那匹傻马,到现在还带不了人回来……”
她说到这里,呼吸一滞,轻轻叹气,随后又喃喃自语:“…不过都已经到这种境地了,还是别回来了吧。”
龙池拿出胁差,在火上烤过,又捡起较大的树枝引燃挥舞,外强中干地想要喝退群狼。然而,她身上的鲜血早已暴露她虚弱到无法反抗的事实,再多虚张声势的小伎俩,也无法欺骗用本能作决定的野兽们。
修格斯跳离她的怀抱,走入森林的黑暗里。
原来这就是要死了的感觉。
龙池不知为何,竟松了口气。
人总该在某一个瞬间感受到死亡的重量,也许是擦肩而过的奔马、砸落在脚边的店招,夜间突如其来的心悸。而她受到死亡的威胁太早了,长大之后又变得太少了,所以她对死亡没有敬重。
她幻想自己会在白石死后果断地殉情;幻想自己沉入岚山的湖;幻想自己在那熬鹰的数天中虚弱困乏而死,尸体的腐烂引来蚊蝇。以及最终的幻想——在最开始和父母一起在烈焰环绕的马车上葬身,在还没来得及开始品尝人世的一切之前就消亡。
现在死亡来了,她的心无比平静,就连遗憾的沸腾都默不作声。
——要是早就答应和他成婚的话,我一定……
好多人的脸闪过。
有死去的人,有活着的人;有讨厌的人,有喜欢的人有;有再也见不到的人,有日日相伴的人。他们飞快流逝,定格成一张飞快扑来的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而她的命运就在其中。
鲜血四溅。
滚烫的鲜血从脖颈中飞溅而出,因极高的血压而溅射到了高处的树叶上,又缓缓滴落,如同鲜血的暴雨。
然而,被咬断的却并非龙池的脖颈。
她愣愣地看着面前——一只和狼同样大小的、漆黑的、生有千百张目千百张口的怪物,从森林的黑暗中以多足疾驰而来,以绝不是正常哺乳动物所能拥有的张口度撕裂出被人称之为“口”的裂缝,斩断了狼的脖颈。
怪物吃掉了这头狼。它的身体也随之膨胀,有了能匹敌两头狼的大小,像是一只狰狞又强健的野兽。而狼群们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它们习惯团体作战、以小博大,因此并不惧怕,甚至反而蠢蠢欲动——比起“人”来说,眼前的生物更能让它们饱餐一顿。
龙池在短暂的愣怔后,突然大笑起来。她的眼角流淌出眼泪,嘴角怪异地向上扯起,大起大落的情绪摧残着她的心灵与精神,令她丧失了一切礼仪与风度,归于自然的野性。
丛林不再是丛林,而是神将她拢起观赏的指节;天幕不再是天幕,是神注视戏剧的瞳孔。她指着常识内的危险,无师自通地用怪诞的念诵指挥起天外来客,究其中心思想本意便是:
“杀了它们,修格斯!”
黑暗蠕行。
森林的黑暗,心灵的黑暗,常识的黑暗。安稳世界幕布的一角被山风吹起,向龙池展露出它比山更巍峨的真容一角。
吞食掉狼群的修格斯已经膨胀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它的眼睛灵活快速地转动,口器无规律地张合撕扯,触肢在风中摇摆,如同深海的水草。
龙池倚在山坡上,像是一条终于知道海面上有更宽广世界与天空的深海鱼,被“水压”压得喘不过来气。
她看着小山一般的修格斯,问道:“要走了吗?”
它已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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