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我会放鹰,他想。
一只有着金棕色尾羽的鹰从笼中踱出,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这才振翅飞起,融入日光之中。
……
鲜血横流。
胁差出鞘,闪着凛凛寒光。
大势已去,而远处马蹄声疾,呼喝声厉,素衣房已是被人团团围住——两拨人马,一拨来自高贞宫带领的皇族亲卫,另一拨则是白石率领的摄家亲兵。
“皇侄失德,是我家事,左大臣不必操心。”
“薰是我爱女,忧虑难当,殿下勿要阻拦。”
两人皮笑肉不笑,对视一眼,同时往素衣房中走去。
原先华美精致的高台,此时已经满是流淌的鲜血,几乎渗入木头肌理之中。黑衣死士的尸体横七竖八,而在那上面,坐着一只优雅舔爪的黑猫,炯炯的目光投向他们,有着一种冷酷残暴的美感。
而白衣的龙池——红衣已经破烂到无法再穿——正被人围着。她身上亦有着好几道伤口,正汩汩流着血。见两人来,她抬头,露出苍白的脸颊,就连唇色也发白,随后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像是盛放后转瞬凋零的白玫瑰。
白石左右环顾,看见“桃花姑娘”正坐在四皇子背上,后者全无动弹,恐怕是已经晕死过去。而桃花姑娘,正朝他挤眉弄眼——
他顺着那方向看去,是龙池,她正看过来。而台下、在她面前的是高贞宫,他张开双臂,朝她伸着手,像是在鼓励她跳下来。
“薰……”他迈步走去,语气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急切。而龙池,在看到他走来的一瞬间,浑身便放松下来,释怀地展开了眉眼,随后——跳入高贞宫的怀抱。
白石停下脚步。他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是陌生。即使是在他最众叛亲离的梦里,他也从未考虑过龙池会离他而去的可能性。
而现在,发生了什么?
他想上前阻止这一切。他作为父亲的身份告诉他可以,并且他有理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没有人比他更高。然而,还有别的声音在说话:
——这是你最开始的计划,你应该高兴才对。
——她喜欢他,只有放手才能让她幸福。
如果你爱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