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僧侣捂着受伤的胸口,迈着越来越缓慢迟钝的脚步,往前面走着。
他想跑,可目前的情况也不允许他跑,他就像一个猎物,被猎人“追杀”着。
走过之处,鲜红的血液滴落在泥地上。
汇成了一条血色鲜艳的道路。
无论逃到哪里,都是避无可避。
年轻人很清楚,他今天必死无疑。
年轻人更是想不到,只是一个简单的调查,竟会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她是“她”吗?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根据留下来的资料,她和“她”除了长相,性子却是大相径庭。
她根本不给一句解释,下手果决狠辣,与北神大人说的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喉间腥甜想要努力压下,却还是在下一刻喷涌而出。
一手捂住嘴巴,年轻人另一只手扶着粗壮的树干,慢慢弯下腰,用力地咳了起来。
血控制不住地丛嘴巴里涌出,些许溅在了脚边的青草绿叶上。
“她”下手太狠,专挑他致命处,那最后一击甚至贯穿了他的胸口,明显是要他死。
良善温驯?
北神大人怕不是在诓他吧?
又或是她并不是“她”?
眼神聚焦的光在溃散,年轻人知道自己的意识正在远离自己,身体不受自己控制,沉重地倒向地面时,年轻人脑海里浮现了“她”那张冷漠带着寒意的面容。
啊啊,还真是令人惧怕的存在呢……
******
敞亮的浴室里,水声哗哗不断。
一名少女微弯着腰,双手撑在台盆两边,黝黑的瞳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牵扯起细小的弯弧。
诡异又疯狂。
她的脸上全是水珠,细小的水珠沿着皮肤肌理滚落,重新回到台盆之中。
水龙头里的水不断往下流,夹杂着淡粉色一起冲进了台盆下的水管内。
“嘭嘭——!”
浴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少女缓慢地扭过头朝紧闭的门看过去,黝黑的瞳眸直勾勾盯着那扇门。
“血腥味太冲了。”门外,敲响门的主人拉着长调:“……你下手还真是黑,有那么大的仇怨吗?不过是只小妖。”
少女收回视线,直起身体,将双手重新伸到水龙头下,掬着水往脸上扑。她的脸很白,那不是正常的白,苍白得连一点点血色都没有。她的眼瞳真的很黑,黑黢黢中竟透出一丝绝望。关上水龙头,水流带着淡粉一起下去了。很快,台盆内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伸手拿起搁在架子上的白色毛巾,随意地将脸上的水抹干,南野娜娜放下毛巾,把它置在了台面上。接着,她来到门口把门给往里侧拉开。只拉出一条缝隙,外面什么人都没有,南野娜娜顺势低头看去,就见肥硕的招财猫蹲在门口,眯着可笑的眼睛看着她。
“准备回去了?”她轻轻开口,嗓音喑哑。
肥硕的招财猫甩着尾巴,细长可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南野娜娜:“你不太对劲,最好让那只神兽给你做下心理辅导。”
南野娜娜面无表情:“我没事。”
“你有事。”尾巴垂在地面上,斑一向慵懒的姿态变了变,厚实毛绒的后背微微挺直了。
南野娜娜慢慢把门缝拉开,盯着斑笑了笑,然后她收敛嘴角的笑意,蹲在斑面前,并伸手摸了摸它身上柔软的皮毛:“我真的没事。”
斑眼里是不赞同,但它知道自己劝不了南野娜娜。
神经病谁能劝?连鬼灯都劝不了,何况是它。
上次南野娜娜犯神经病,它可是付出了惨痛代价,再来一次谁受得了?
“随你吧。”无奈地叹了一声,斑盯着她:“我和夏目先走了,有事联系。”
“注意安全。”收回手,她冲斑说了这个四个字。其实,她也不知道同斑说些什么,除了这四个字,她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说的。
斑凝注着南野娜娜的眼睛,深黑的瞳孔就像深渊般不见底,令人不敢深入窥探。
“这次的事我也没帮到什么忙,告诉鬼灯,下次再还他人情。”说着,斑扭着肥硕的身体,朝门口跑了去。
夏目已经在楼下等它了,它要快些,不然赶不上待会儿的船了。
目送着斑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南野娜娜慢慢站起来,良久才浅浅回了一个字:“好。”
酒店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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