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割伤了腿,严重阻碍了行进的速度,沇柔便主动往前游,把鞭子绑在了腰间,以一人之躯奋力拖着渔夫往岸边靠拢。虽然她并不待见渔夫,生他的气,但也没动过把他丢进河里喂鱼虾的念头。
“小姑娘,你可不能松手,松手我就没了。”渔夫沉浮着呛了口水,这当口还不忘啰嗦,他也不怕丑了,雨哗哗冲刷着面部,谁能知道他有没有淌泪,“我今个要不是为送你们过河,早就收船回家了,坐在家里娘们儿烧的暖炕上,哪用泡河里受这份罪……”
“你省点力气吧!”拖着个成年男人,沇柔着实十分吃力,“省点力游啊,你光靠我这身板,小心我两都栽进去。”
渔夫也不敢含糊了,忍着腿痛划着水。沇柔憋足了最后一口气总算摸到岸了,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解开腰间缠绕的鞭子,把渔夫拖到了岸边。
渔夫这下真是喜极而泣了,猛然间力气大增,甩掉一直牢牢抓在手里的鞭子,撑着岸边爬了上去。一爬上岸,渔夫就蹬着地和这差点要了他命的淀河退了个安全距离,伤腿破了个大口子,还在往外流血,抽着疼。
“拉我一把。”沇柔没想到渔夫一下变这么利索,求生的意念不容小觑啊,她本来还担心着如何把渔夫拖上岸呢,这下好了,不用她再使力了,她的力气在游回岸边的这一段路程中已经耗尽了,现在两胳膊两腿都是酸疼的,再没一点多余的力能支撑着她爬上岸了。
渔夫像是没看见救他命的沇柔还没上岸,也没听见她的喊声一样,跛着腿站了起来,掉头一瘸一拐地跑走了。
“哎!”沇柔眼睁睁看着渔夫跑掉了,气得胸闷。现下只能靠自己了,沇柔抠着岸边的石块,缓了缓肌肉的酸涩,咬紧牙往上攀,试了一次还是因为脱力又重新掉回了水里。沇柔不信她都已经到岸边了还能折在这里,说出去还不笑掉人大牙,她重新蓄力努力往上攀,几次三番都没能上得了岸。这下是一丝力气也无了,浑身绵软,感觉身体直往下沉,沇柔甩了甩头,努力保持清醒。
暴雨还在不停地下,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架势,“哒哒”地马蹄声由远及近,有人!沇柔重新燃起了希望。
果然,一辆马车出现在沇柔的视野中,沇柔挥舞着手臂,极尽所能地大喊着。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夫冒雨下来跑到了岸边。
“救救我。”沇柔被雨淋得眼都要睁不开了,嘴唇煞白,狼狈地看着车夫。
车夫直接跳进了水里,把沇柔托了上来后自己再爬上来。
“谢,谢谢……”沇柔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姑娘,还能走不,我们主人让我带你去车上。”车夫询问着。
“等等。”沇柔挣扎着坐了起来,她远眺河面,远远地看见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再朝岸边游,她激动地拽住车夫的胳膊,指着河面上的那两个人影对车夫说道,“我们还有两个人,我阿哥他们还没上来。”
车夫利用沇柔给他的鞭子,等水面上的人靠近后甩出鞭子依次把两人拉了上来。
“阿哥,阿涯哥,你们没事吧!”沇柔扑到两人身边。
“没事。”
在车夫的帮助下,三人都上了马车。马车内坐着一位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长袍,他一点儿也没嫌弃几人弄湿了他的车厢,而是立马拿出毯子让他们拿着裹身子。
中年男人自己介绍到他叫宋海,是个商人,途径这是要去柏狸州进货,问起几人的遭遇,沇柔喝了口热茶,把他们的事都跟宋海说了。
听到他们惊险的遭遇,宋海也是连连惊叹,直言:“最后安然无恙就好。”
“你们要去荷伯的话和我也顺路,我正好去柏狸州城里进货后还要去荷伯看望下我的一个亲戚,我可以先把你们送过去顺便去看望我的亲戚,再去城里进货也行。”
“啊,那麻烦宋叔了。”沇柔很开心,这下他们不用问路便可以直达荷伯了,也能早点找到瓦倪父母。
别人好心带他们一程,他们自然不能白坐人家的车子,虽然在水里泡了一遭,但壶野摸了摸身上带的银钱还在,他便拿了出来要给宋海当他们的路费。宋海起先是不接的,这本身就是稍带一程的事,也不多他麻烦,而且他看这三个孩子也着实怜惜,壶野很是坚持,宋海只好象征性地拿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