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 “求你,帮我就是帮你自己啊!”(第2/3页)
待家仆们退下,连忙盘算着用什么姿势能把枕头掀开一探究竟。
沈婳音才一挪动身体,就觉背上的刀伤仿佛撕裂了。
这一回她信了,真信了,一定是从前给祖宗治伤时下手太狠,以至于老天爷频频用灵魂互换来惩罚她受疼。
沈婳音一点一点蹭了好半晌,才得以侧过身子,把手探进枕头下。
底下果然有物件——除了扁扁的匕首,还有一件四方的不明物体。足有寸高的玩意儿压枕头下面,不硌人才怪了。
沈婳音:“……”
祖宗那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今夜无月,房中漆黑成一片虚无,她把小四方盒摸出来,看不见轮廓,只能盲人摸盒,手感竟有几分熟悉——简陋平整的木质,八角特意打磨得圆润,中间有一道冰凉铜制的搭扣。
怎么有点像……
沈婳音将四方盒送到鼻端一嗅,险些一个翻身坐起来,最终被背上的刀伤劝住了没动。
这小盒分明是……她在北疆时特意调给楚欢的清心安神香之一,不是香块,而是香膏,用来抹在耳后助眠的。后来那些香虽被陆家宰带回了京城王府,却因楚欢不喜用香而闲置了。
不是一直闲置吗?
怎么祖宗会把这东西压在枕头下面?
沈婳音满心震惊,把搭扣打开,用指腹轻轻扫过香膏平面,中间处有一块浅浅的缺口,是被人用过了。
真是太阳打北边出来了。
他明明最厌香气。
沈婳音把四方盒重新打开,放到鼻端轻轻嗅着,是她特制的味道。
就算想用,他完全可以把香膏放到任何方便取用之处,却偏偏藏在了枕下,想来当时并未料到她会枕在其上,个中意味,是她想多了吗?
说起来,祖宗最近都奇怪得要命,一次比一次更怪。
恍惚之中,眼前又闪现出前一晚的那一幕。
……
“你嘴唇上,有我的药味。”
……
他的唇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压过来,冷冽,又湿热。
这般的举止,本该是一场轩然大波,可是他事后把一切心绪都收敛得滴水不露,她又是惯常的清淡佛性心肠,竟没来得及当面把这事好好掰扯一番。
……
“阿音,你不知道,当我重新活过来的那一日,睁开眼看到窗外漏进来的天光洒在你身上……”
……
他究竟何意?
是被玉人花扰乱了神智,还是……想玩玩她?
沈婳音把手臂连同四方盒一起缩进被子里,只露着脑袋,寻找一个最安全的姿势。
假如他真是对她感兴趣,想玩玩她,她倒可以松一口气,可以堂堂正正骂他个狗血淋头,从此再也不理这轻浮浪荡子也就是了。
可假如……
看他眉眼的沉着冷峭,怎么都不像是瑞王那般恣意妄为之人。
他待她那样精心,难不成……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沈婳音手一抖,四方盒就掉在了被子上,滚到木制地板上,在静夜里发出啪嗒一声响。
窗子忽然被风吹开,冷气灌入,夹着潮气,卷得帘幔波澜涌动。
叩门声响起,谢鸣隔着门板道:“‘殿下’,可要属下帮忙?”
沈婳音故作平静:“窗子开了,劳烦仲名替我关严。”
谢鸣这才推门进来,借着廊间的微光,可见他一路低着头,避着不去看沈婳音的方向。
“谢大哥,”“楚欢”的声音从帘幔后传出来,“此时我是‘他’,谢大哥不必避嫌到如此地步,阿音不介意。”
谢鸣关牢了窗子,垂手立在一旁,“殿下白日里特地吩咐了,叫属下尊重姑娘,不得再做出冒犯姑娘之事。”
沈婳音暗自摇头。谢大哥心眼忒实,她已当面说过并未将他当面抽刀之事记恨在心,他面对自己时却更加低首下心,叫人怪不好意思。
“谢大哥,我有一事想请问你。”
“姑娘请说。”
“上一次,我无意中听你说道昭王在寻找一个北疆小姑娘,找到了吗?”
曾经,她以为昭王只是在寻找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人,可是当她意识到幼年时遇见的军队就是大凉铁骑的时候,才明白四岁那年见到的少年,很可能就是楚欢啊。那么楚欢寻找的人,也许正是她自己。
时隔十二年,他为什么想找到当年的小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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