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昭王府家徽的马车被司卫军帮忙赶了过来,车夫当场被刺客一刀抹死了,倒是马车里的月麟躲过一劫。
现场已经由司卫军管控排查,谢鸣按照沈婳音的指导,把血人楚欢抱上马车,亲自驾车往昭王府赶去。
楚欢的血有一种诡异的甜,弥漫在马车轿厢里,愈发使人惊心。
幸好每次出门带的东西都是齐的,沈婳音开了三次才哆里哆嗦地把藤箱打开,拿出剪子要剪开楚欢的衣裳,可是从来都极稳的手却怎么都停不下剧烈的颤抖。
月麟慌忙握紧沈婳音冰冷得没有体温的手,“姑娘不能怕呀!殿下只能靠姑娘了!姑娘若怕了,殿下怎么办呢!”
谢鸣发疯驱马的鞭声传来,沈婳音手一颤,剪刀掉在了车厢里。
大道理她都懂,可是说得轻松,怎样才能不怕呢?
那一刹那楚欢的眼神反反复复在眼前重现,根本无法叫停。
他是有多狠的心,才能拽着他自己的身体挡下可能致命的一刀?
每一个接手的患者都把命押在她身上,可是从没有人像他,像他一样把命拱手相让。
沈婳音受不起。
她深深地知道那一刀的厉害,也无比清醒医者所能做到的极限。
万一失败呢?
万一救不回他呢?
她不敢想。
沈婳音盯着掉在车厢里的剪刀,拼命试图找回身为医者的自己,双手却完全不受控制。
从没有过的事,沈婳音独立看诊六年,从没像此刻这般没用过。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小手,比她的手更冷,却极稳。
楚欢已缓过了最初的失声,嗓音沉哑:“阿音,别怕,再救我一次,就像在北疆时那样。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