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
祖宗不再找她换药的真正原因,沈婳音其实隐隐有种猜测。
从前没转过弯来,还当昭王那祖宗小心眼,她替他收了宫里的赏,他还留字警告,简直没良心。时至今日,沈婳音回想起此事只觉心有余悸。
她和他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纯粹的医者与伤患的关系。
昭王是何人?是成年皇子,正一品亲王,麾下五万铁骑,年纪轻轻就实权在握。
谁若能自由支配他这具身体,倘要是心存歹念,能轻易将整个大凉掀起惊涛骇浪。
他本人当然难以安心。不止是他,任何得知了互穿内情之人都不可能等闲视之。
她办坏了昭王与宫里的事,昭王相信她是年少无知,这才没有追责,只留一句“不得擅作主张”的告诫,已是宽仁。
早在上一次互穿时,发现昭王掀开伤口验看,她就该想到的。第一视角的画面就血淋淋地摆在眼前,她还有什么不明白?昭王那时是在怀疑她啊,怀疑她在伤口用药上做了手脚,才导致了一次又一次的灵魂互换。
如今不再用她经手的药,大约也是因为这一层若有若无的怀疑。
沈婳音其实很能理解,换作她是昭王,在一切方法都试过以后,最终也只能将疑心放到对方的身上。
可是,理解是一回事,成为被怀疑的对象则又是另一重处境了。
当马车再次停下的时候,却不是回到了昭王府,而是来到一间二层楼的酒肆,看店面装饰很是不菲,进出顾客无一不锦衣华服,连酒博士都把自己捯饬得一丝不苟。
沈婳音对昭王的行程感到费解,那大忙人在北疆伤得起不了身时都要赶回京城处理公事,前阵子每日得批一尺厚的公文,今天倒得了闲,有空吃酒了。
正想着,一个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四哥!你来晚了,得罚啊!”
沈婳音闻声抬头,见二楼敞开的窗子里探出一个脑袋,不待看清面容,那人居然直接翻身跃了下来,稳稳落在她跟前。
一声“四哥”竟是对“楚欢”说的。
来人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一缕青丝垂在左颊,腰间悬着柄使旧了的佩剑,通身的江湖气。
昭王在江湖上也有朋友?巧了,沈婳音自小吃江湖饭长大的,最知道如何与三教九流打交道。若换作城府深沉的达官显贵,她反而应付不来。
青年先规规矩矩行了个平辈礼,又冲谢鸣点头致意,完全是老熟人的模式,难怪直接与昭王称兄道弟,还有几分收不住的嬉皮笑脸。
以昭王的身份品阶,多数情况下还半礼也就是了,但稳妥起见,沈婳音还是还了全礼,礼多人不怪。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青年似乎着重看了她一眼,但又立马自然地招呼着二人往二楼包厢去了。
“四哥,你可算能出来走动了,多亏了阿音姑娘妙手回春。怎么样,是不是外面的空气特别清新?”
“我府上院子不小,从来不缺清新空气。”沈婳音仿着楚欢的口吻实话实说。
青年陪着嬉笑,习惯性地想搭上“楚欢”的肩膀,半途似乎想起对方有伤,又收了回去。
“四哥四哥,老常家新打了一口玄铁重剑,有空一块去看看?”
沈婳音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楚欢式的回应。
青年笑颜不改,到了包厢门口,挥退酒博士,亲自打起帘子请“楚欢”进去,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扔给谢鸣,“劳仲名兄的驾,徐记的点心来两盒,要新出炉的。”
谢鸣得令,扭头去了。
包厢里就只剩下沈婳音和青年,青年没带仆从,昭王的车夫则在楼下小桌就餐。酒博士一样一样地上着早先点好的菜品。青年不再说话,只坐在对面擦拭自己的软皮护腕。
沈婳音渐渐反应过来不对劲。
方才,这位大兄弟是使唤了谢鸣吗?
他使唤了亲王副将?
还有,他既然有钱,为何不打发店家代为跑腿,非要谢鸣亲自去买点心?分明是故意把人支了开。
沈婳音定了定神,既然谢鸣敢离开他家殿下,就说明对面的青年绝无危险性。
她看向青年,发现青年正笑嘻嘻地瞧着自己。
青年仿佛看穿了沈婳音的心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态动作与楚欢七分相似。
“某楚子孝,圣人第五子,封号瑞。见过阿音姑娘。”
见过……阿音姑娘?
沈婳音登时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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