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吗?”
“说了,告诉了音姑娘这棵苦湘绿樱的来历,紫芙也帮了腔。”
“阿音什么反应?”
洺溪想了想,诚实回答:“……好像没什么反应。”
婳珠一把扯掉身上搭着的交罗薄被,翻身坐起,“没什么反应是什么反应?表情呢?”
她羡慕了吗?嫉妒了吗?难受了吗?
洺溪仔细回忆,最终摇了摇头。
音姑娘始终温温婉婉,又素来以纱遮面,叫自己看她表情,不是难为人么?
婳珠明显对洺溪带回的消息不满意,但她也没把心思说得太露骨,只吩咐她:“阿音肯来就好,去请郑三姑娘、白五姑娘、柳大姑娘吧。对了,叫她们绕开前面直接到岫玉馆来,别碰见长辈耽搁了。”
等洺溪领命而去,婳珠一个人怔怔地立了许久,才颓然坐下。
她的面色比从前更差,妆容精致的小脸微微浮肿,没睡好的模样。
沈婳音做出些什么事来还好,她什么都不做,让婳珠仿佛日日头悬利剑,睡里梦里都是沈婳音当众揭露她身世的场景。
那日□□一叙,婳珠的言语表情都是特意准备好了的,就是为了劝沈婳音知难而退。待沈婳音一走,她的双腿已经微微发软。
沈婳音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作呢?
是要等到某天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让她狠狠跌落吗?
不,没有证据,没有证人,什么都没有,沈婳音敢胡言乱语什么!
婳珠叫来婢女烟罗给自己倒水,以袖掩面一饮而尽,才觉得干涩发苦的喉咙好受了些。
据紫芙这几日的汇报,沈婳音尚未融入侯府的生活,习惯大多照旧,对闺中技艺也不甚了解。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叫人们都看看,侯府尊养出的贵女绝非民间乡巴佬可以相提并论。
哪怕有一日身世捅破了,就算沈婳音比她多一份血缘在,可自小的熏陶修养早已形成,没有十年八年的贵族培养哪里追得上?终究上不得台面。
到那时,真的会被厌弃,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婳珠放下鎏金杯,缓缓吐出一口气。
千霜苑里,紫芙犹自感慨:“音姑娘有所不知,二姑娘自小体弱,从来没精力组织小宴。大姑娘未出阁时倒是常办,二姑娘受邀,有时还懒怠去。这回真是稀奇,该是为音姑娘办的吧?音姑娘和二姑娘多年阔别,感情如旧呢。”
沈婳音笑道:“洺溪不是说了,二姑娘邀大家赏樱呢,哪里是为了我?我的脸面也太大啦。”
她又翻了一会儿《金匮要略》的杂病记载,仍旧挂念着患者的伤势,心思不静,索性坐到妆台前叫月麟梳头。
紫芙奇道:“姑娘怎这么好的兴致,忽然打扮起来了?其实今日不必如此……”
月麟却喜闻乐见:“这就对了,白夫人昨儿还念叨姑娘太朴素呢,咱们认真拾掇一回,艳压群芳!”
沈婳音笑着捡起一支钗要敲她脑壳,“艳什么芳啊,统共三个姊妹,就你小嘴词儿多!”
镇北侯沈延儿女不多,除了已出阁的大姑娘、不常在家的大郎君和怀里抱着的二郎君,就只剩二姑娘、三姑娘和沈婳音相处得多些。
闺阁小宴通常只自家姊妹出席,算是后宅里自寻乐趣的法子。
沈婳音在江南小住时,曾受好友相邀随行过一回,女郎们就如正式赴宴一般用心打扮,图个闺阁之乐。
沈婳音也是爱美的豆蔻少女,满妆奁的珠翠金钗有机会戴出去,自是欢喜期待。
前几日时刻准备着到昭王府去,便没穿戴得与从前差别太大——怕被谢鸣那直男笑话。
既然昭王那头没来找她,还是该有侯府养女的样子。
更何况,今日婳珠突然开小宴,总不能是为了欢迎自己这个真千金归来吧?周全些总是没错的。她不去主动招惹旁人,旁人也别想设套坑她。
紫芙推荐的搭配都不甚合意,沈婳音自己选了一件素白底、绣粉瑛绿萼的短襦,配浅碧色罩白纱的大摆下裙。
这一套叠在衣橱里并不起眼,古意太浓,在寻常人眼中失了新尚。
沈婳音穿在身上,竟出乎意料地撑起一番仙风道骨,加之她以纱掩面,颦眉顺目间恍若云间神姝。
不似当世贵女,恰如古画游仙。
其实是沈婳音古书读得多,审美意趣便与今尚不同,反倒无意间独树一帜。
月麟瞧得惊艳,把外头的小丫头们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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