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忽然低声笑了起来:“公主可是知道我姓甚名谁了?”
自他奉旨前往南秦迎亲起,就从未同南秦那边的人提过自己真实的名字和身份,他顶着大雁使臣的名号,众人也只称他一声使臣或者大人。
“名字我虽不知,可身份大抵还是能猜出一二。”
毕竟有一个人,自她来大雁后就一直在听别人提起,却从未当真见过。
“我曾听人说,大雁国三王子是个病秧子,终日在房间内与药罐为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曾想三王子不仅不是个病秧子,反倒还习得一身好武艺,是以出入南秦便犹如进出无人之地。”
“我猜得对吗?三殿下。”
话音方落,乐安便见对方神情中闪过一丝惊愕,不禁微微勾起唇角。
世人皆说大雁王最是疼爱小儿子,此话倒是一点不假,至少时至今日除了大雁皇室及朝中重臣,无人能打听到分毫与他有关的确切消息,甚至连名字都是个谜。
“何时知道的?”此前他一直尊称乐安公主,虽说多是调侃的意味,如今却是连称呼都省了。
“记不清了,约莫是得知你派人葬了我父亲那日起,我便有了猜疑。”
其实她原先并不知晓,那天夜里她本是想下楼透透气,却正好撞见白日离队的小兵前来向他汇报,便藏在阁楼角落听了一会儿,直至这人起身似是要回房她才离开。
虽没听见小兵刚到时的那句“殿下”,但却听到小兵对他自称属下,语气十分恭敬。
那时也只是讶异这个不过相识短短数日的人竟对公主府的事如此了解,父母的坟皆是他帮忙立的。
后来在王庭见过雁王身边的亲信,那人后颈处有一道印记,据说初代雁王曾有一支亲兵,随其出征往往战无不胜,一统草原后便由明转暗,成了雁王室的隐卫。
不巧,这道印记那名小兵身上也有。
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自由出入王庭,即便见了王不行礼亦不会被怪罪?反而还能得自由差遣只听王令的隐卫?
更何况雁王临终前托付给她的事,不也正好印证了她的猜想?
“父亲……”对方低声呢喃了一句,这个称谓对他来说太过久远,他已经许多年都不曾这样喊过谁了。“公主如今不恨他了?”
恨?从前她也以为自己应当是恨他的,但与其说是恨,倒不如说她是在怨他,怨他毁了阿娘和另一位无辜女子的一生。
念及此乐安摇了摇头,道:“幼时的父爱他也是允过我的,虽说短暂了些,却也比永清和其他没有父亲的孩子要好上许多。”
石上的那人没再接话,低头垂眸,盯着脚下的河流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元柏舟,我的名字。”
良久,低沉的男声再度在这寂静的夜里响起,与蝉鸣相和,并不显得突兀。
“你口中的那些日子,我曾经的确如此度过了五年,不过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乐安一愣,倏地反应过来他是在指自己方才说他体弱闭门不出之事。
那本就只是人云亦云的传闻,乐安并未当真放在心上,说出来也不过是调侃一句,没曾想居然是真的。
许是觉得自己勾起了旁人的伤心事,心下有些愧疚,正欲开口道歉,不防余光瞥见了元柏舟手上的物什,乐安不禁睁大双眼——
“这是我阿娘的玉簪,如何会在你那里?”
秦宛蓁生前不喜奢华,金银玉器她用得极少,珍而重之的更是寥寥无几,可唯有这根玉簪,自乐安记事起便一直是阿娘的宝贝。
阿娘不愿入土为安,乐安便以玉簪代替了她,此时应当还在阿娘的衣冠冢里才对。
“公主确定这是淮阴公主的簪子?”元柏舟大大方方地将簪子递给乐安,神情十分坦荡。
“自然确定,我幼时还曾不小心将这簪子上的花纹磕裂了一块……”乐安接过簪子细细端详,待看到簪尾处的花纹时秀眉微蹙:“不对,你这簪子完好无损,不是阿娘的。”
鲜少看到乐安脸上会露出不同于一贯在人前时的假正经之外的神情,这样才像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元柏舟轻笑了一声:“是阿娘的,不过不是你阿娘。”
“家父家母年轻时去过南秦,遇到过一位女扮男装的姑娘,被难民抢了盘缠干粮也不知反抗,家父看不过去便出手帮了她。”
“不曾想那位姑娘谢过家父家母后,又将干粮悉数分给了那些先前抢她包袱的人,只留了些保命钱。家母觉得那姑娘有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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