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篇[4] 你等的那位故人也在等你(第1/3页)
乐安回到队伍,刚刚掀开马车帘子便觉得胸口处隐隐有些刺痛,她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福源寺,秀眉微蹙。
浮生怀里的那只猫挠了挠她的掌心,在她手上比划着什么。
随后乐安便听见浮生淡漠得有些无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应生死了。”
周应生死了,死在周湘坠湖的第十七年,死在阿湘消亡的第十年,死在秦宛蓁病逝的第八日,死在乐安第一次给他送饭的当天。
疯癫了十年,担惊受怕了十年,终于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爱他的时候,他醒悟了。
乐安的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可到底从前他也是想过要做一个好父亲的,所以他不曾亏欠过她,只是父女缘薄,来生亦不必再相见。
乐安转身进了马车,月兰紧随其后。
帘子一放下,便将马车内外隔绝了开来,是以乐安并未看到,大雁使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目光,他看到了她那滴泪。
使臣招来一个随行的小兵,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若无其事地带着队伍继续出发,而那名小兵则喊了几个同伴一同去福源寺。
入夜时分,和亲队伍找了一家客栈落脚,乐安等人用完晚饭便回了房间休息,大雁使臣坐在原位不动。
直到白日里的那名小兵驱马追赶了上来,只见他利落地翻身下马进了客栈,对着使臣行了个大雁国对皇族才会行的礼节。
“事情办得如何了?”使臣抿了口茶。
“回殿下,属下等人已将公主父亲妥当安葬好,按殿下的意思,葬在正对着淮阴公主衣冠冢的山头,从山头望下去能看见衣冠冢,但反过来却看不见。”
小兵虽有些疑惑主子为何会吩咐这样奇怪的事,夫妻不仅不合葬,反而还要将男方葬在女方看不见、却又必须能看见女方的地方。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自然是不会反抗主子的命令,所以他带了几个兄弟去淮阴公主衣冠冢处试验了许久,是以直至深夜才赶上主子的队伍。
“你做得很好,去找陈将军领赏吧。”使臣淡淡地夸了他一句。
“谢殿下!”能得殿下一句赞赏已经足够这名小兵吹嘘好一阵了,更别提殿下还让他去找将军领赏。
使臣起身欲上楼,临走前似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着他道:“你再准备些吃食放到队伍最后面那辆车上,最好有荤的。”
对眼前的小兵而言,这无疑又是一个奇怪的要求,但殿下有此吩咐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身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只管听从便是,是以他连忙去同店家交代了一声。
而使臣却看着自己方才说的那辆车上,箱子盖微微动了一下,使臣勾了勾唇,一言不发地上了楼,他倒要看看这个小鬼到底要做些什么。
……
翌日上午,昨夜那个小兵看到原本放在车子上的食物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了些骨头残渣在盘子上,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这莫不是有鬼吧?饿死鬼?殿下是知道有邪祟跟着他们?
于是这名小兵对使臣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高度,他觉得他家殿下真的是料事如神……
而被崇拜的使臣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盯着似乎对早起非常不满的乐安啧啧称奇,他竟不知传闻中那个事事规矩谨慎的安华公主倒是十分喜欢赖床。
路过下一个镇子休整时,浮生听见街道旁有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想起身旁这个丫头幼时十分喜爱,便下了马车跟过去。
初时乐安不知浮生突然离开车厢是为何,直到看到她掀开帘子才恍然大悟。
“你买这么多糖葫芦做甚?”乐安忍俊不禁,浮生竟是将小贩的草靶子直接扛了过来。
“给你吃啊,我记得你幼时最喜欢的就是糖葫芦,当年你不是还在昭雪院埋了山楂种子,说要种好多山楂做糖葫芦?”
听到这话乐安的神情却忽然消沉了下来,是啊,幼时她最是喜欢糖葫芦,可自昭雪院那场大火后,她便再也没吃过了。
当年埋下的那颗种子,多半是早就死在了那场火里,所以即便是十年过去了,也未曾冒出一颗新芽,更别提结出一树山楂。
“我早就不吃糖葫芦了。”
乐安轻声嘀咕了一句,见浮生看她,便又笑着道:“太甜了,容易腻。”
浮生知道她是又想起阿湘了,那个同她一样喜好甜食的姑娘已经不在了,那场火烧得人该有多疼啊?阿湘那般疼,乐安又如何还能咽得下那些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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