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看着阿姐独自一人踏上那条不知生死的路?
最后,少年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阿姐,我舍不得你。”
他没见过父亲,哪怕知道福源寺中被关押着的那人就是他的父亲,阿娘说父亲是在替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赎罪,阿姐也说是父亲罪有应得。
他从不怀疑阿娘和阿姐说的话,虽然他不知道父亲到底犯下了什么样的错,但有错就应当罚。这是师父告诉他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阿娘、阿姐和师父,还有月兰姑姑,是他这十年里最在意的人。
如今阿娘没了,师父远在京城,阿姐和月兰姑姑要一同前往大雁,他没去过大雁,只是听说那里的人都很凶残,一言不合就杀人。
阿姐没有功夫傍身,月兰姑姑身体又越发不好,她们二人去了要如何保护好自己?
若阿姐出了什么事,他在南秦焉能安心?
乐安听到永清这句话,只当他是真的在撒娇,以为他终于歇了要和自己一起离开的心思。
却不知少年早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他绝不会留阿姐一个人面对危险,哪怕是死,也要是他死在前头。
……
八月十五。
天尚未亮,乐安便被宫里派来的嬷嬷拎起来梳妆。
昨天夜里她和永清在院子说话说得忘记了时间,睡得晚了些,如今止不住的打呵欠。
明明今日只是从南秦出发,又不是正式拜堂,瞧这些嬷嬷紧张的。
现在梳好有什么用?到了夜里睡一觉不就没了?
又打了个呵欠,也不知道还要打扮多久,乐安干脆直接闭上眼补起觉来。
等她梳好妆,天已经亮了。
“公主!安华公主!”
睡梦中的乐安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
公主?是阿娘么?不对,阿娘已经死了。安华公主又是谁?哦,安华公主好像是我……
乐安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便是铜镜中已经化好全妆的自己,不禁有些发愣。
她素来不爱照镜子,因着她的样貌同福源寺那人太过相似。
如今乍一看到镜中的人,才发觉原来化了妆的自己却是像阿娘的,是以刚刚睁开眼的时候她口中的那句“阿娘”差点脱口而出。
“安华公主。”方才叫醒她的嬷嬷又唤了她一声,见乐安看着她,便堆着笑道:“该上轿子了。”
乐安收回视线,未曾回应,径直站起了身往外走。
嬷嬷脸上挂不住,她是宫中有些资历的老人了,一直在皇后跟前伺候,便是其他王爷公主见了她都要给几分薄面,而乐安不过是公主的女儿,却如此忽视她。
心中气不过,嬷嬷“啐”了一口嘲讽道:“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说这话时的声音并不小,乐安正好听了个正着,她微微勾了勾唇,停住了脚步。
原本只是逞一逞口舌之快的嬷嬷见状心里有些发怵,尤其是乐安回头笑着看向她的时候,无端心慌。
所有王爷公主的孩子中,只有淮阴公主的这个女儿心思最让人猜不透,偏偏她一向不争不抢不爱说话,是以众人都忘了她原来也是很厉害的一个丫头。
“嬷嬷方才说……我不配当公主?”
乐安朝着嬷嬷走了几步,问这话时的语气十分温柔,嬷嬷听了却开始冒冷汗。
“嬷嬷似乎忘了,公主的封号是皇上亲赐的,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上头还有玉玺盖的印章,嬷嬷可是不信想要亲自辩一辩真伪?”
听到圣旨和玉玺,若她应了那便是大不敬之罪,对皇上不敬轻则死她一人,重则全家陪葬!嬷嬷立马慌张否认:“不,不是,奴婢没有这么说。”
乐安却不打算放过她,轻轻拉着嬷嬷的手继续道:“哦?那嬷嬷方才怎么说的?许是乐安一时听岔了,不如嬷嬷再将原话讲与我听一遍?”
“也省得冤枉了嬷嬷,白白叫嬷嬷受了委屈。”
乐安嘴角噙着笑,但笑意并未达眼底。
她素来不争不抢惯了,若非做得太过分之事,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同谁撕破过脸。
哪怕从前在宫宴上,那些同宗同源的表兄表姐对着她一口一句嘲讽,她也未曾还过嘴,若只是诋毁她的话,还不足以让她发怒。
可大抵是自己真的太惯着这些人了,是人是狗都能骑到她头上。
如今她去大雁是为了谁?身为南秦的皇后竟然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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