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除了岁涯,陆衡不曾见过任何一个人。
将军府大门再度打开之日,是南桑皇帝徐子良有事相求,他想求陆衡出征保南桑太平,并带来了秭归山浮生境的消息。
多可笑的皇帝,多可笑的南桑皇室。
太平时怕将军手握重兵威胁到他的帝位,所以设计毁了将军的双腿和尊严。
荒淫无度三年将国库挥霍一空后引来他国惦记,这时便又想让将军重新替他卖命,保住他这个无良皇帝的江山和荣华富贵。
偏偏将军应了狗皇帝的请求,只因他实在是太想知道姑娘的下落……
岁涯把将军送到秭归山下时,将军便打发了他离开,说是只有独自上山方显心诚,而也惟有心诚之人才能进入浮生境。
他在将军府坐立不安地等了许久,才迎来将军的归来。
听到有人敲门,岁涯战战兢兢地打开府门,入目的是腿疾痊愈的将军,以及三年未见的沈姑娘。
没人能知道他再次见到姑娘有多高兴,沈姑娘还活着,那么谢将军是不是也有可能活了下来?
他是这样期盼的,他希望自己视为亲人的三个人都能好好的活着。
然而将军却告诉他,谢将军是真的死了,而姑娘也是真的不记得他们了。
在定北城的时候,姑娘时常一个人坐在城墙上看着远方,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他知道,姑娘在思念谢将军。
有时候他看着姑娘的背影觉得很是忧伤,想上前同姑娘说说话缓解一下气氛,却又苦于不善言辞而只能静静地在离姑娘一丈远的地方站着陪她。
他这几年改善伙食营养也跟了上来,是以个头猛涨了许多,但姑娘的身量在女子中算得上十分高挑,他记得姑娘从前穿着男装混在军中亦不算突兀,除了瘦弱了些。
因此他站在姑娘面前时还是比她矮上几分。
姑娘笑着摸他头的时候,他恍惚间又看到了从前的南歌姐姐,有些失神。
他知道将军不希望将姑娘牵扯到其中,所以她现在这样将一切都忘了才是最好的,因为南桑这一仗必败,他们心知肚明。
可姑娘却同他保证,南桑不会输,所有南桑将士都会活着离开边疆。
看着姑娘信誓旦旦的样子,岁涯忽然莫名有些想信她。
其实他从来都是信她的,姑娘说什么他都会信,尽管他也知道仅凭一个姑娘家难以扭转南桑的命运。
疏散定北城那日,将军给他的任务便是将城中百姓和姑娘一起平安转移出城,去哪都好,只要离开边关。
然而姑娘似乎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执意不走,借口说将军欠她的千金未给。
可是傻姑娘啊她不知道——
将军欠谁都不会欠她的,虽然这三年将军府落魄了许多,但区区千金还是能给得起的,所以他把将军府酒窖中的千坛酒一并告诉她了。
千坛酒原是将军备给她同谢将军的新婚贺礼,只是将军再也等不到那一日了。
岁涯从未想过这世上真的会有妖魔邪祟,而这个妖邪就在敌军之中。
南桑十万将士死得莫名其妙,后来对打的敌军又如同铜墙铁壁杀也杀不死……而这一切都要拜东楚那名巫医所赐。
在南桑众人都已经十分绝望的时候,姑娘从天而降,手中拿着她三年前的佩剑,将无数已经妖魔化的敌军斩杀于剑下。
然而随着姑娘杀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出姑娘已经是力不从心,却仍强撑着替他们挡住敌人。
于是将军、梁杞和他三人互相商量好一同上前,将姑娘打晕交给常伴在她身旁的那只猫——
看着刹那间变大的那道身影,岁涯知道,猫非寻常的猫,姑娘也早已不是普通人。
岁涯从未想过,姑娘会醒得如此快,更没想过她将将醒来便又赶回来寻他们……
似是心有所感,将军回头看了一眼,他也跟着回了头。
他看到了那道纤细的身影,她原先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广袖流仙裙,是谢将军曾经送给她的——
因着姑娘同别的姑娘不一样,不施脂粉不爱打扮,素来一袭绯衣闯江湖,姑娘说绯衣便是见了血也不明显不会吓着别人。
可谢将军却深知除了这个理由之外,姑娘心中还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不配穿着素净的衣裳,是以送了她这条裙子,在谢将军心里姑娘永远是洁白无瑕的。
如今这身月白色的衣裙早已被染成了血红色,不知姑娘可有办法将裙子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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