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机械的挥着浮生剑,数不清已经杀了多少个被魔化的将士,只知道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疼,喉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眼睛也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有些看不清周遭的事物。
这些将士虽然都已经被魔化丧失了自己的意识,但本质上还是个人类。
浮生杀得越多,业果越重,反噬得就越厉害。
她突然有些后悔,浮生境藏书阁中有许多关于术法阵法的书籍,但她此前从未认真看过学过,那些符咒都是从诸神手中坑骗来的。
若是早知会有这一日,先前在境中的那些日子定然会好好修习灵力,而不是整日吃喝玩乐,仅仅会些皮毛,否则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浮生姑娘。”
浮生抬头,隐隐约约看得出是个大块头,声音听起来像是梁杞。
“浮生姑娘你怎么样了?你现在脸色很差。”
梁杞担忧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衣裙上满是血迹,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对面那些将士的。
一件月白色的衣裳,竟是生生被染成了殷红色。
浮生想开口告诉梁杞她没事,刚张了张嘴便感觉自己体内气血翻涌,差点没直接喷出一口血来,连忙运功压制。
看着眼前源源不断冲过来的敌军,浮生强忍着不适,转头吩咐身旁的大块头。
“梁杞,你赶紧带着南桑将士退居城内,我会为你们设下结界,今夜无论看见什么听到什么,都千万不要出城。”
“浮生姑娘你要做什么?”听出了浮生话中的不对劲,梁杞有些不安。
“听我的。”浮生却不想同他多言,只是凝视着前方那黑压压的一片,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祁越说得对,她就是个伪善的人。
旁人生死与她何干?她要保的,从来都只是同她亲近之人,同她朝夕相处几个月的是陆衡,是岁涯,是数十万南桑戍边军。
至于眼前这群失了意识的他国将士,善恶终有报,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我答应过岁涯,会让南桑将士全都平安回家。”
她曾跟岁涯保证,他能活着离开这里,所有南桑将士都会活着离开边疆。
可是她没能做到。
三十万戍边军,如今已经只剩了二十万,牺牲的十五万中,有十万人都是以那般可怖的模样死去,至死他们都不明白自己的死因。
明明他们的结局不是这样的。
纵然南桑会败,众人会死,那也当是堂堂正正地在战场上厮杀过后,英勇就义。
团子说,是陆衡强行改了结局,他为什么会改结局?
是因为她——
他想让她活着。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她早就已经不属于人间了啊……
凡人寿命短暂,最长不过百岁。
可她不同,至少在这千年间,她都不会真正的消失在这个世界,所以又哪里需要他们相护?
佛家总说因果报应,前世做的恶,今生难逃脱。
既然这起因是她——
陆衡要护她改了南桑将士的结局,祁越要报复她引来数十万魔化的傀儡将士。
那么这果,也当由她来承受。
“浮生姑娘。”梁杞唤了她一声。
“我梁杞这一辈子,服气的人不多,陆将军算一个,中州的谢将军也算一个,最后一个……便是姑娘您。”
“酒肆那一日,是我醉后胡言乱语,却也是在心中憋屈了许久的话。”
梁杞露出一个憨厚的笑,神情看着倒是有几分洒脱。
“从前总听到别人说陆衡那小子如何如何不好,原先也是不信的,但在皇城的那三年,他待人总是冷冰冰的,便是旁人想同他亲近一些也会被他的态度劝退。”
“渐渐地也就被众人的言语影响了,总觉得这小子脾气不好,是以那日话说得过分了些,但其实我从来都没瞧不起他断过腿。”
“至于姑娘……那日在酒肆姑娘不费吹灰之力便从我手中夺过了刀,当时便知姑娘并非普通人,中州谢将军身旁曾经有个女剑客,是个有血性的姑娘,同您也是有些相似的。”
梁杞收回砍在北崔将士身上的刀,继续道。
“本来啊,这战场之上的事,就不该你们姑娘家参与,是死是活都是我们这些当兵的自己的事,况且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这一次多半是有来无回。”
“若是让我们这些大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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