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篇[5] 他这一生,甜短,苦长。(第2/3页)
但偏偏就是这样两个性格完全相悖之人,成了彼此一生最要好的朋友。
谢吟川寄居在塞北的那三年,是陆衡前十五年的人生中最开心笑容最多的三年。
陆衡有时候会想,如果那时候谢吟川没有回中州,或许他有一日也会在谢吟川的感染下成为他那样的人。
可惜没有如果,谢吟川十三岁那年回了中州北祁。
陆衡原以为他同谢吟川再见之日二人能好好较量一下武功,没曾想却等来了谢吟川中毒的消息……听说他好不容易捡回半条命,但却再也没办法习武了。
陆衡再次见到谢吟川,是在他十八岁那年。
十六岁的谢吟川一改以往常年一身白衣的装扮,开始偏爱起了玄色,也没从前那般爱笑,沉稳了许多。
如果说十三岁的谢吟川是天真无邪的翩翩少年郎,待人十分真诚,那么十六岁的谢吟川就是历经世事后的谦谦君子,虽有礼却总与人疏离。
北祁帝都走了一遭,那个乐观开朗恣意洒脱的少年终究还是死在了十三岁。
……
陆衡永远记得那日。
他不仅见到了阔别三年的好友,还有那个他在心里藏了一辈子的姑娘。
“吟川,那个小毛孩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陆衡刚刚落下一子,听到有人说话便习惯性地抬眸看过去——
只见一道红色倩影掀开帐帘走了进来,许是外头正下着大雪,少女晃了晃脑袋,抖落一身积雪。
谢吟川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披在少女身上,拉起她的手帮她焐热,笑着嗔怪道:“前几日送你的狐裘披风呢?下次出门不撑伞还穿这般少就军法伺候。”
少女对着他吐了吐舌头,摆明了不信,想必这番话谢吟川也不是第一次说了。
陆衡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他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年仍是当初的少年,只不过是收敛了温柔只给他在意的人。
少女似是这才注意到他,惊奇地“咦”了一声。
谢吟川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转头同他介绍道:“陆大哥,这位是沈……迷糊。”
“你才是沈迷糊!不对,你是谢迷糊!”少女气鼓鼓的反驳他。
陆衡看着眼前如同两个顽童一般嬉笑打闹的二人无奈地笑了笑,方才还觉得吟川稳重,如今才发现都是错觉。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这个少女面前,谢吟川永远都是那个最真实的谢家小将军。
“沈小姐好,在下陆允之。”
这是陆衡同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多年后他最想同她说的话。
嬉闹过后,陆衡随他二人一起去了另一顶营帐。
吟川说他们昨日在南桑边陲捡到一个小男孩,应当是南桑人,想请他帮忙寻一下家人。
这是陆衡第一次见到岁涯,那年他九岁,大抵是营养不良,看起来倒像是只有六七岁的模样,十分瘦弱。
陆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跟他保持平视,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狗儿。”小孩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拘谨。
“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
狗儿摇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颤抖着身子回答:“我……我是孤儿,家乡发生瘟疫,村民们全都死了,只有……只有我还活着。”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孩莫怕。”少女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孩的脑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狗儿脸颊瞬间变红,从来没有女孩子摸过他的头。
其实清晨的时候他醒过一次,见过这位姐姐和站着的那位少年靠在一起,年纪尚小的他虽懂得不多,但私心里觉得他们长得真好看,很是般配。
“既是劫后余生,那便换个名字重新开始,如何?”
狗儿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少年,点了点头。
但是取名又是一项技术活,三人想了半天都未寻到一个合适的,最后还是少女半开玩笑地说:“就叫他‘碎牙’吧。”
见其他两人一脸不解,还好心解释道:“喏,你看他的门牙可不是碎了一块嘛。”
狗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颗牙是他在路上摔了一跤磕碎的。
陆衡沉吟了片刻,道:“不如叫‘岁涯’,岁月无涯。既是劫后重生,自当是希望你往后能有漫长的岁月可活。”
……
陆衡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还能再见到那个姑娘。
在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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