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国公府与关内侯府离得不远,很快马车就到了诚国公府门口。
国公府门房处,守门的小厮一看到楚拂兰的马车,简直跟大白天见了鬼般,吓得一下子就软了腿。
“不……”软了腿的小厮本想大喊不好了大小姐回来了,幸好吓破胆时脑子还没吓坏,那小厮也不上前来迎接,哆哆嗦嗦扶着墙就往府里面跑。
胡氏撩开马车帘子看到那小厮往里逃的背影,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
门房其他小厮慌忙来迎,胡氏鼻子朝天,看都不看那些人。
“如今连门房的人都归附那贱人了,等着,待会儿有你们好看的!”
鲁穗儿龇牙咧嘴地捏着手里的小镜子,嘴里含糊不清地问:“胡妈妈,您看我这样凶不凶?”
“行了!你当是唱戏呢!”胡氏夺走鲁穗儿的小镜子,磨着后槽牙说:“进去之后尽管闹,尽管砸!不用给她们脸!一群黑心烂肺的东西!防着我家小姐跟防贼似的,说她们心里没鬼,鬼都不信!”
胡氏说着,朝外头吩咐了一声,马车没有停下,直接驶进国公府大门,往内宅而去。
到了内宅,胡氏装模作样地扶着鲁穗儿下了马车,采莲和采芹作为贴身大侍女,这时候也领着其他随从在后头紧紧跟着。
“哎呀,兰儿怎么突然回来了,我竟是不知道!”
鲁穗儿到了内宅的正堂门外,就看见一位白面细眼的瘦弱贵妇人领着一大群女站在门口,包括那个贵妇在内,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望着鲁穗儿。
“说话的那个,就是我家小姐的继母周氏了。”胡氏扶着鲁穗儿,用只有鲁穗儿和她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等会过去,甭给她脸!”
鲁穗儿低低应了一声。
等走到那周氏前头,只见周氏脸上堆满笑,伸出手就要来牵她,细长眼里满是讨好的神色。
这可是堂堂的国公夫人啊……
鲁穗儿狠狠心,学着胡氏的样子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周氏,就带着胡氏等人大步进了正堂。
周氏见状,本来就白的那张俏脸就更加白了。
“兰儿啊……”
周氏忙带着人进了屋,就看到鲁穗儿正在砸东西,她不由叹了口气——从打定主意瞒着定亲的事开始,她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但是当着众人的面,周氏还是要站出来解释安抚:“兰儿是不是为子贤定亲的事情生气?母亲知道兰儿疼子贤这个兄弟,如今你成了侯夫人,我是怕兰儿你侯府国公府两头操劳,才叫人瞒着不说的,原本就是想等事儿都办妥了,再……”
周氏一边说着违心的话,一边偷偷打量还在砸东西的继女,心中是五味杂陈。
她虽是国公夫人,可在楚拂兰这个继女跟前,总觉得矮了人家一头,怪就怪她是个继室,娘家也没有楚拂兰生母的娘家来头大。
原本想着生下了世子和次子,再等楚拂兰出嫁后,她的日子就能稍微好过些,却没曾想,国公爷对楚拂兰的夫君十分看重,连带着让楚拂兰在国公府的地位,居然比出嫁之前更高了!
周氏心里苦,但也只能熬着,外有楚拂兰这个蛮横继女欺凌,内有一众侍妾争斗,她向来精明忍耐,知道就算是心里有什么不满,现下也不是发作的时候。
“兰儿,别砸了,当心伤到手啊。”周氏弱弱地劝着,面上一副无可奈何又心焦的样子,其实她早就在得到小厮禀告的时候,派人去前头请国公爷了。
周氏知道自己这个继女是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整个国公府,也只有国公爷能镇住楚拂兰了。
鲁穗儿在正堂里砸得手都麻了,胡氏在边上看着她,眼神暗示她不准停下。
采莲就站在边上板着脸。采芹仗势,对围观的仆从们骂骂咧咧的,并且还手法娴熟地抓了附近的一个小侍女,伸手就是几个耳光。
鲁穗儿:“……”采芹和胡妈妈两个,好像真的很喜欢抽人耳光。
周氏见状,露出一副差点哭出来的表情:“兰儿,你怎么可以如此放纵你的侍女……”
反正胡氏早吩咐过,不管这个周氏说什么,她都要摆出一副理都不理的样子。
因为楚拂兰以前就是这样。
今天她到这里来,要把国公府闹个鸡飞狗跳,闹得越凶越好。
鲁穗儿于是不理周氏,冷着脸噼里啪啦一顿摔,什么描金的瓷器,雕花的架子,镂金的香炉……她边砸边在心中咂舌,这么多好东西,要是都卖了能换多少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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