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见他始终不理自己,悠闲又惬意地替西宁扇风,目光始终落在他怀中白猫身上。
左行天和陆右两年没见顾寻,又因神座一事,二人一肚子话要说,顾寻打发了四神下去,走到西宁跟前,咧嘴笑着,“要不……我让团云带你参观参观天界?”
眼前高大的少年岿然不动,甚至赖在了软塌上,翘着长腿闭眼装死。
“诶,你先去逛逛嘛,等会我来找你。”顾寻拽着他的衣角,坐在床边,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软语哄道,“乖嘛。”
西宁闭目养神,冷淡又傲娇地把手抽走,“不,我要在这睡一觉。”
“你这就过分了,不听我的话,还睡我的床……”顾寻脸色沉沉,故作生气地猛拍他胳膊。
“我不止要睡你的床,还要……”少年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实在是不怀好意。
“……”
顾寻想生拉硬拽地把他弄起来,但他太沉了,任凭他怎么拉,西宁就是睡在榻上不动。
怀里的猫儿露出凶恶的眼神,却不是针对顾寻。
顾寻摸了摸白雪的脑袋,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他长吁一口气,最终妥协,“行吧行吧。”
他抬手立了个结界把他关着,让他听不到外面动静。
宫殿里除了被隔离的西宁,只有他和左右两神。
左行天粗眉死皱,腮帮子紧绷着,怒火在胸膛上蹿下跳,一开口就要喷出来!
“你……你说说……你……”左行天指着顾寻,手抖了抖,气得吹胡子瞪眼,“我真不知说你什么好!”
陆右怕他气死过去,抚着他坚硬的背脊,替他顺气,“身体要紧。”
左行天怒不可遏的双眼死盯着结界里的西宁,又瞪着顾寻,眼底布满血丝,火气上涌,“你还想做什么?一次性做了,把我俩气死算了!”
陆右仿佛一个慈祥的老母亲,无奈又郁闷地打圆场,“你也是,成亲之事非同小可,何况同魔尊?你……让我们天界的脸往哪搁,太不像话了。”
顾寻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歪着脑袋看他俩,“很过分吗?还好吧,不就成个亲而已。”
“他多大?你多大!简直胡闹!”
左行天气得上前一步,粗狂的眉眼快要皱在一起,眼里满是怒气和恶意,“你这不是老牛吃嫩草?”
“别这样说嘛,我看上去年纪很大吗?”顾寻低头把玩着纸扇垂落的穗子,眼尾含笑,松散而娴静地说,“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说话像我长辈似的,左行天……别倚老卖老。”
陆右唯恐两人吵起来,精明又世故地站在二人之间,狐狸似上挑的眼里满是精打细算,“先不说这个,神座丢失,有下落了吗?”
“没有,追踪方面土地神是高手,我已经派他找寻沈长风。”
顾寻说完,清俊的眸里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天舟山出事,人主被囚,地泉池花精被屠,阿罗下落不明,明海那位,我怕他也没了,故此带在身边,只是……”
他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四方之地一片污秽,实在不能放任不管。”
左行天轻哼了声,把头别向一边,冷冷地说,“管不了。”
陆右低着头凝神半晌,幽幽地叹了口气,“说到底,四方之地不属天界管辖,他们各有领主,帝君何必多管闲事。”
顾寻背脊挺立,妖冶的眸中布满愠怒,“再不管,愈发无法无天,三界秩序将荡然无存。”
陆右脸上布满无奈和悲悯,“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普度众生?几千年前,又不是没试过,结果呢?帝君,没用的,你当不了救世主。”
“如今不一样。”
他淡然回头,嘴角笑容凝固,陆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少年靠在他的锦榻上,那个少年浑身散发着森冷幽寒,如万载玄冰般冷厉。
他在看西宁。
陆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抬头看左行天,左行天烦躁地转过身去,懒得管他。
“帝君真的喜欢魔尊吗?”陆右温声开口,眼中饱含揣测,他不觉得顾寻会喜欢谁,会爱谁。
或者说,他不会独爱一人,因为他谁都爱。
他爱苍生,爱三界,爱自己。
却唯独不会偏爱。
“不喜欢。”顾寻把目光挪开,没有看陆右,淡淡地回了一句。
陆右微微一惊,眯起狭长的眸子,按照顾寻性子,他一定会笑着说喜欢,然后说一堆他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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