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巨大的官船在水面上乘风破浪,河风携着两岸草木清香透过雕窗送入船舱。
一众官员正按身份一次落座用饭。
一个官员突然出声道:“怎的写几日都未曾见到世子的身影?”
大皇子眼皮微抬,“他偶感风寒,怕传染诸位大人,上船后便一直待在房中歇息。”
官员理解:“是该多休息,届时到了河南,万一再水土不服,病情是怕是要加重了。”
官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他仿佛感觉到了齐王殿下似乎巴不得他下不来床。
官员打了一哆嗦,连忙屏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的确,在大皇子的想法里,姜霓那么乖巧,怎么会随意乱跑,一定是裴晏那个混账东西花言巧语拐走了他的七皇妹!
杞县是此次受灾最严重的县城之一,沿河一带的村庄和庄稼尽数被毁。
一大清早,姜霓和裴晏就混入挑着扁担的人群中进了县城。
杞县远没江南的繁华,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来去匆匆,身上有着一股南地缺少的干练劲儿,县里街道宽敞,两旁商铺摊子林立,所卖之物也不如江南一带精致,但也可以看得出这里从前应当不至于如今这般冷清。
姜霓和裴晏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没有说话,进了街角的一家面摊子,点了两碗汤面,寻了个离老板颇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老板是个五十几岁的男人,腰间挂着一条白布,肤色暗黄,动作爽利,不一会,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就端了上来。
姜霓拿筷子搅了搅面条,哧溜吃了一大口,赞道:“掌柜的好手艺。”
掌柜笑得眼睛眯了起来,“我这可是祖传的手艺,这汤可是足足吊了一个晚上,这面啊也是有讲究的,才能这般劲道,不是老朽自夸,您到外头打听一番,这县里还有哪家的面比我老孙家更地道。”
姜霓疑惑道:“这一大早上的,不正是吃早食的时辰吗,既然如此,怎的这般冷清。”
掌柜叹了声气,“还不是水患闹得,现如今县里人心惶惶,能不出门的尽量都不出门,能不花钱的就不花,谁知道哪天这祸患就到了自家头上。”
姜霓又道:“不是只有周遭的村庄被淹了吗,县里的影响竟也如此之大。”
掌柜道:“那可不是,受灾的人都往周围的县城逃难,这有亲戚在这的还算好的,要是没亲戚的,唉……”
掌柜又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了。
这时,裴晏顺势开口道:“官府没有开仓赈灾吗?”
掌柜眼里透出一丝悲哀,“聊胜于无罢了,灾民那么多,哪救得过来。”
姜霓接话道:“能救一个也是救,难道官府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有是有,城北那边设了一个粥棚,每天施一次粥,”掌柜顿了一下,警惕道,“两位客人听着口音是南方人,打听这些事做什么?”
裴晏若无其事道:“掌柜的好耳力,我和师弟来自金陵的青云观,本门兼修医术,听闻此地出了瘟疫,特来寻解决之道。”
“前段时间收到本门弟子的来信称人手不足,特前来帮忙,现在正在找寻同门会和,想着他们应该会在有灾民的地方,所以和掌柜的打听一番。”
掌柜眼睛一亮,“原来两位道长和先前的几位道长师出同门,失敬失敬。”
姜霓兴奋道:“这么说来,掌柜见过我师兄?”
“见过的,”掌柜对着他们拜了一拜,感叹道,“道长都是大好人,宅心仁厚,菩萨心肠,就前几日,那几位道长还在城里义诊,给大伙送免费的汤药,还教我们怎么防疫,不过我们这疫情不严重,那几位道长估摸着北上往洛县去了。”
姜霓拱手道:“多谢掌柜告知,我们来的时候朝廷派的钦差也出发了,现在已经在路上,不日就会到达,掌柜也不必忧心,这天灾毕竟非人力可控,来年一切都会好起来。”
掌柜呼了一口气,“但愿如此。”
两人吃完面条,付了钱后一起往城北去。
粥铺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流民衣不蔽体,捧着一碗稀得看不见米粒的粥,颤颤巍巍地靠着墙端下去小口小口地吮着。
这米也不是什么好米,而是陈年的粟米,散发着一股发霉腐烂的味道。
几个差役拿着鞭子守在一旁,若有不满,胆敢闹事的皆不分青红皂白一鞭子下去。
裴晏目光越来越冷,嘴角勾起一抹讽笑:“地方官上奏,已开仓赈灾,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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