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 人生在世,“不露圭角”于外也是一门大学问。(第7/7页)
梁的一个祸患,这群土匪和耗子一样滑不溜秋的,往山上一躲,就算派上大军也很难把他们全部消灭。”
“但这群耗子也向来极有眼力见,一般不会和官府对着干,所以只要他们不惹出太大的乱子,官府也就对他们睁一眼闭一只眼。”
“耗子毕竟是耗子,他们哪来的胆子敢来皇城作乱,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姜霓也陷入了沉思,当时她并未多想,但今日听裴晏这么一说,确实疑点颇多,她不确定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受了别人的指使。”
“没错,”裴晏肯定道,“若我没猜错的话,此人就是康王,康王勾结匪寇,他算准了陛下必会震怒,届时派人去清匪,他好主动请缨,为的就是名正言顺地带兵,好暗中往军队中安插自己的人。”
姜霓瞠目结舌:“没想到这看不起来毫不相关的两件事,都能扯上关系,朝堂的水,也太深了。”
裴晏嘲讽道:“康王爷养尊处优多年,脑子太久没用,估计也锈得差不多了,他自以为计谋高明,神不知鬼不觉,可那晚之事连我都能看出可疑,朝堂上那群成了精的大人们会看不出吗?”
姜霓道:“所以父皇早已察觉,只是没有证据,所以今日便将计就计。”
“可以这么说,秋猎前不久,他曾微服私访到康王府,看望我祖母,”裴晏继续说道,“我那时还想不通他无事怎么会突发好心来拜访我祖母,我去问过祖母,她也只是含糊其辞。”
“现在想想倒也能想明白,这世间要劳烦我祖母的事,恐怕也没有几件,陛下应当是怕金陵出事,想请我祖母届时坐镇金陵。”
“若我没猜错的话,归德将军应该是陛下假意派出去来降低康王的警惕心,至于我父亲,应该也是陛下密召回来,正好给了康王一个出兵的名头。”
姜霓沉默半刻,问道:“师兄,老师知道此事吗?”
裴晏想了想,泰然道:“陛下应该知会了几个人,老师想必是其中之一,不然就陛下一个人,也无法做这么多事。”
“既然如此,明明可以用更小的代价阻止这场祸患,为什么他不在康王一出兵时就派人把他拿下,要拉着所有人陪他做这场戏,这样一来,万舟见形势不对,说不定他就不会当庭反了,淑妃娘娘也不会……”说到这,姜霓说不下去了。
“阿霓,”这是裴晏今天第二次这样叫她,他低声道,“你父皇是个好皇帝,但他也太过自负了。”他不容许某个臣子势力过大,一天到晚防着这个,防着那个,帝王心术要制衡没错,但太过就本末倒置了。
“杀人诛心,你知道何为诛心么,”裴晏语气平静,毫无波澜,“这世间最痛苦的事不是毫无希望,而是给你希望,然后在你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时把你从云端拉下,狠狠地摔在地上。”
是啊,元和帝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万民称他天子他就以为自己真的能和天公比高了么,这不老天爷马上就给了他一个教训。
可为什么他的自负要让别人来承受后果,在这场变故中,死去的兵卒的命不是命吗,原来他们自以为的死得其所不过是上位者的一个局罢了。
她突然庆幸,六皇兄不知道这一切。
“师兄,你的能力已经足够进入朝堂,为何你不去参加科考?”
裴晏仅仅从这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把整件事猜得八九不离十,这等敏锐的心思和细察入微的观察力恐怕朝野上下都没几个人能够做到。
裴晏伸直双腿,懒懒道:“老师说我太过浮躁,让我在沉淀两年,正好,我也不想那么早入仕,再悠闲个两年也挺好的。”
他也曾问过孟涟这个问题,那时候他是这样说的,“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子越,你资质极高,心思通透,学问一道为师没什么好说的,但人生在世,“不露圭角”于外也是一门大学问,藏拙一道,你还需好好参详。”
姜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裴晏的院子,只觉得有些许喘不上气来,这些仅仅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原来,算计真的可以这么深,人心也能这么的自私肮脏。
碧梧见姜霓脸色不大好,有些担忧道:“公主,我们回去吗?”
碧梧的声音把姜霓瞬间拉回现实,她有些自嘲地想到,这里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何故对它报什么希望,大概是最近碰到的好人太多,日子也太过安逸,才会抱有这种希望。
姜霓神色恢复如常,说道:“不,去姜绫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