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霓很想点点头,但强大的求生欲还是让她否定道:“师兄当然不会。”
若是姜霓认真看,必能发现裴晏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以及微微发红的耳根。
裴晏进来时,看到姜霓趴在桌上睡觉,本来是想把她拍醒,然后数落一顿的。
走近时,手却停顿了在半空。
姜霓睡着的样子完全没有清醒时的灵巧,肤如凝脂,琼鼻樱唇,睫羽随着呼吸的频率轻轻颤抖,像是一只卸下防备的小动物,乖巧极了。
他鬼使神差地凑近她,想要近一点观察。
突然她呼吸急促了起来,眉间也深深地皱起,裴晏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的眉间,没想到她忽然醒了,把他吓了一跳。
裴晏欲盖弥彰道:“别浪费时间了,昨天讲哪了?”
他话音刚落,一声惊雷落地,炸响开来。
裴晏:“……”
姜霓往窗外望去,阴沉的乌云中电光忽明忽暗,她眼神迷离,身子有些许发颤。
裴晏很快就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放轻了声音:“怎么了,你怕打雷?”
“怎么可能。”姜霓收回目光,拿起笔,说道,“昨天讲到了《尚书·伊训》篇,继续吧。”
轰隆—
姜霓手一抖,笔掉在桌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
裴晏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总有一些人喜欢死鸭子嘴硬,偏偏装还装不像。
他走到窗外,看了一眼天上,要下雨了,随即把窗给关上。
这就难办了,裴晏实在不清楚,雷有什么好怕的,就因为它响吗?
他长这么大,也没正经安慰过人,这张嘴损人居多,脑子转了半天,也搜刮不出一点有用的,干巴巴道:“你别怕,我在这里。”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越描补越黑了。
他紧张地观察姜霓的反应,看她的样子似乎没放在心上,只轻轻地“嗯”了一声,心下松了口气。
其实,姜霓确实不害怕打雷。
前世她自幼父母离异,五岁前一直跟着妈妈生活。
她的妈妈,有重度抑郁症外加精神分裂,妈妈发病时,经常打骂她,在她身上发泄自己的情绪,但事后又疯狂地弥补道歉。
在她五岁那年,妈妈终于受不了,在浴室割腕自杀。
姜霓记得,那也是一个雷雨天,电闪雷鸣,狂风大雨。
那天的事她大多都记不清了,最深刻的记忆便是浴室中满地的鲜血和外面的轰鸣雷声。
她当时太小,小到根本不明白死亡的意义,只觉得妈妈流了好多血,要找人来帮忙。
她跑到外面后,邻居被她一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报了警,再后来,她就被送到了孤儿院。
孤儿院里的人,都对她很好,素描就是一位志愿者阿姨教她的,她很快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忘了那天的事。
后来,再碰上雷雨天,她的内心已经可以波澜不惊,但身躯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发颤。
因此总是给人造成一种她“怕打雷”的假象,也因为这个,没少被人嘲过矫情。
想到这,姜霓不由笑了。
她挑眉道:“怕雷声怎么了,只有孩子才能怕雷声吗?”
变脸变得这么快。
裴晏嘴角上扬:“你想怕什么就怕什么,别说是雷了,就是牛鬼蛇神,孤魂野鬼,别人又能说什么?”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在讽刺她。
姜霓忽然想到,燕王妃在十几年前就殁了,裴晏也是自幼丧母,她突然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流落人的感觉,算了,就不和他斤斤计较了。
外面大雨如注,谁也没有提出要继续上课,一时有些相对无言。
“裴晏,”最终还是姜霓打破了这片寂静,“燕王爷常年驻守在外,你会思念他吗?”
裴晏眼皮都没抬一下:“不会。”
“你身手这么好,没想过投军吗?”
裴晏立马露出嫌弃的神色:“军中这个这个不让做,那个不能做,边境遍地黄沙,有什么好去的。”
姜霓知道,裴晏的话,经常要反着听。
“哪来这么多问题,”裴晏摆摆手,“趁着这会雨停了,你先赶快回去吧。”
姜霓看了看外头,疾风骤雨果然歇了,夏季的天阴晴不定的,谁知道等会还会不会继续下。
“师兄,明天见。”姜霓没犹豫,收拾好东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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