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才想到,她的贴身丫鬟昨天被害,姜珧用食指跟中指并拢抚了抚因为睡眠不足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想躲回床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有安全感。
采薇见姜珧没有起床的意思,声音有些急促:“夫人,将军找您,说假使你睡了就不让惊扰您,等您睡醒了去庭院子里找他。”
姜姚迟疑的嗯了声,缓慢坐起来走到雕花铜镜前,示意她过来帮自己梳妆。
采薇熟稔的给姜珧梳了妇人髻,想了想,又加了一簇刚摘的桃花做点缀。
姜姚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分成几股分别交叠在头顶上,形成了朝云髻,并插了几根鎏金簪子固定。姜姚对采薇手这么巧有些吃惊,觉得自己昨日对采薇有偏见是先入为主了。
采薇见姜姚还在愣着,又提醒道:“夫人,将军已在院子里等您了。”
姜珧恍然,问道:“现在几时了?”
“回夫人,已经巳时了。”
姜珧忙站起来,单手抬起裙摆推开门,屋外的风灌进来,姜珧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昨夜惊疑不定加上过于伤心,基本上一夜没合眼,踏出去的步子也是虚浮的。
段按习武后便有晨起练剑的习惯,虽然很久没回到将军府,府里很多事情等他处理,但他还是一醒来就提剑找了处僻静的地方练武,刚屏住气,他便敏锐的察觉到了附近其他人的气息。
他离府两年了,对于府内的事情知道的不多。段桉垂下眼睛,眼里墨色翻滚。看来这两年,将军府里多了不知道哪儿的眼线,便让旁边服侍的丫鬟等姜姚醒了带姜姚过来。
段桉练了三套剑法,还没见姜珧过来,甚至在暗里注视他的那道视线也消失了。他叹口气,手里剑花飞舞,开始练第四套。
这时他听到一股急促的走路声音,仔细听还能听到少女微微的喘气声。离庭院还有三四丈时,走路的声音又放缓了,变的优雅而舒缓。
脚步声停下,姜珧刚堪堪站定,便被一股亮光慑住了眼睛。
段按原本飞舞的剑突然直指向姜珧的鼻尖,姜珧往后退了几步,段按见状马上把剑收了回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鹤骨松姿。
剑风扫落了几片花瓣,一片粉色的花瓣落在了段桉的鼻梁上,给段桉增添了几许风流气质。
但姜珧没什么心思欣赏,她脸色惨白,下膝发软,脑袋里也是空洞一片。
段桉疑惑姜姚怎么半天不动,俯下身子去看时,看到一张泪流满面的脸,眼尾还发着薄薄的微红,鼻头也哭得带了一片红。
姜珧倒不是害怕,她是觉得委屈,段桉剑花指着她的这一剑,让她两年来的委屈彻底爆发了。
现在的段桉和昨天在她梦里的段桉重叠在了一起。
你喜欢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回应。
就像梦里一样,努力追赶他的脚步,却怎么也追不上,一次又一次地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段桉见姜姚有些站不稳,虚扶着她。姜珧使力,挣脱了段按的手,左手遮住脸背过身子,右手在腰间梭巡,找到手帕后擦了擦哭花了的脸。
段按静静的等姜珧整理好心情。
姜珧鼻眼红红,擦干眼泪之后,又深呼吸了几次,才把身子转过去。
但是眼睛一对上段按便撇开了,脸也侧着偏离了段桉。
段按也没恼,他指了指庭院里的藤椅上,说坐。
待姜姚坐下后,段桉把玩着手上碧绿的玉扳指:“姜姑娘不介意的话,我们聊聊之前将军府里发生的命案吧。”
姜珧手揪紧裙摆:“段将军想了解些什么?”
“根据那封信件,春兰是因为我而死,我很抱歉。”
身形颀长的青年微微颔首,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姜姚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只好盯着他竖起的马尾看。
“将军不必介怀,春兰已死,我只希望春兰的死能早日水落石出。”
“这是自然,我一定会给姜姑娘还有九泉下的春兰姑娘一个交代。”
“……好。”
……
对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段桉斟酌着开口:
“过几日晚上府里会举行一个简单的接风宴,明天你可以跟着刘管家看看,选几个自己喜欢的菜色。”
姜姚回了声好。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段桉似乎在思考什么,垂下眼睑不说话。姜姚把自己的衣摆揪紧又放开,重复了几次,鼓起勇气问道:“段将军还有其他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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