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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容锦侧过头,她并非没听清,只是不明白纪君衡为什么这么问。
比起自作聪明的人,纪君衡更厌恶故作愚蠢的人,更可笑的是,自己一颗心竟然被这个人拨弄来拨弄去。
“给你个忠告。”纪君衡敛下眉眼,尽量控制住情绪,“不要再和崔临安接触了,他说我是枚弃子,但他何尝不是朝野斡旋中的一枚棋子。就凭你这单纯的脑瓜子,和他走得太近,哪天连自己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我怎么就单纯了?”这词从纪君衡的嘴里说出来,明显是个贬义。
“单纯得让人不知道怎么能活到现在。”纪君衡无语,听人说话连听重点都不会吗?
“那要没有我之前屡次帮你,你还能活到现在?”容锦和他争论起来。
“我可没求过你帮我。”是你喜欢我才帮我的。纪君衡本来预感容锦下一句会这么回应。
容锦闻言却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般,她想起不少往事,前生的,今世的,许多事情本不该这样,她不想和仇人为伍,不想时刻命悬一线,战战兢兢。最后她蹲了下来,双手环抱住腿,“因为我没有其它办法了,哪怕有时明知是错的……”她忘不了被人刺杀的那种恐惧,同时也忘不了杀人后的另一种恐惧。
纪君衡说得没错。她不止单纯,还无能、软弱、愚笨……并且放眼望去,她的身边,动了杀心的母妃,深不可测的崔临安,野心勃勃的纪君衡,为储君之位斗得你死我活的三哥六哥,她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
明明重生一世,可她竟如同那盏花灯般,依旧只能被命运的洪流裹挟着走。
一股无力感蔓延全身,让她无法站起。
纪君衡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
“你怎么突然……”纪君衡何曾哄过女子,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想拉容锦胳膊,但又想到她的女子身份,拉拉扯扯不妥。纠结片刻,他跟着蹲下,姿态有点像在单膝跪地,声音放得很轻,“公主殿下,臣知错了。”
“你叫我什么?”容锦被逗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她。如果她从出生就是公主就好了。
“公主殿下。”
“被人听到,咱们两个都要被抓去砍头。”容锦好笑的瞥了他一眼。
纪君衡语气则带着认真,“砍头也改变不了你是公主殿下的事实。”
许是争吵完并宣泄了情绪,容锦再站起身时,终于感觉可以像之前那样从容的面对纪君衡了。
“算了,该去找准弟他们了。”容锦始终牵挂着这事。
“不急。”纪君衡看了眼天色,“我和他们有约亥时在满福茶楼相见。”
“你怎么不早说!”害她白担心一路了。
两人说话间,容锦不经意从人群中瞥见一袭熟悉的身影,她好奇的凑近了些,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眼眸深邃,浑身散发着一股桀骜不屈的劲,不正是齐王容岂吗!
容锦有点惊讶,他看着不太像会出来赏花灯的人。
真是大惊小怪,纪君衡轻笑一声:“你嘴巴可以张得再大点,他还牵着一小姑娘呢。”
六哥好像还没娶妻纳妾吧?容锦踮起脚尖张望了一下,他身后果然跟着一个提着花灯的小姑娘,扎着双鬓,穿着丫鬟服饰。
容锦见过她好几次了,在永和寺,在郊外的马球场,都见过。
“我听说她是齐王在前年出征归来的途中捡来的,村子被烧了,差点饿死在路边,齐王素来杀人不眨眼,难得发了一回慈悲。”说着,纪君衡示意容锦向另一边走去,“行了,走吧。齐王将那小丫鬟护得紧,你也别去讨嫌了。”
容锦忙跟上,又补充:“三哥看上去确实很喜欢她。”
“何止是喜欢。”纪君衡像开玩笑般道,“或许有朝一日,你能看到统领十万大军的齐王殿下为了她丢盔弃甲。”
容锦怔了一怔,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发问:“那你呢?”
“……会为了一个人放弃江山吗?”她迫切想要一个看似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答案。
今日容傅为容芷牵红线,想必是得了父皇的暗许,不然以三哥谨慎的行事作风,恐怕不会做这种事。
如果他娶了容芷,那就是驸马。到时还会想要谋反吗?
纪君衡回头看她,眸色加深。
怎么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他本不想回答,可隔着人群,他看着她的眼睛,带着一种孤勇的执拗。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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