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冷不防的听到这句话,顿时被呛到,连连咳了好几声,才回应道:“没……有……”
纪君衡闻言轻点了点头,似乎对答案颇为满意,他静默片刻,又沉声补充道:“倘若他日纳妾,切记勿床笫失言。”
纳妾?床笫?
这一下子,容锦瞬间咳得更严重了,她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能发笑,这纪世子怕是猜不到她这辈子都是经历不了此事的。
前世里她想过自己最好的归宿,就是熬到出宫当个富贵清闲的王爷,然后名义上娶个正妻作为摆设。
今生有所不同的是,她想报仇,想阻止他起兵作乱,至于旁的,她好像未再去想过。
一想到这些,她方才的玩笑之心顷刻间荡然无存,眉宇间甚至生出了一缕拒人于千里之外般的冷意。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引得纪君衡侧头一瞥,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方才似乎感觉到了那清瘦的身躯里散发出一股极深的恨意,而且是冲他而来。
恍然间,容锦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极为不自然地朝旁边笑了笑:“想起些往事……”不过她话到此处就断了,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幸好对方也不追问。
见纪君衡这才收回了视线,她暗中在袖子里捏紧了手指。
忍,只能暂忍。
眼下她尚不是他的对手,若轻举妄动,必然得不偿失。
待到宴席散去,容锦敷衍应付了众人后便径直回到屋里,连外袍都未脱,就躺上木榻。
她向来滴酒不沾,可刚刚为了掩饰的慌乱,竟连续喝了好几杯,现在后劲发作,头更是疼得厉害。
这一觉睡得死沉死沉,再次醒来的时候,也不知过了多久,看向屋外,天已经黑了,朦胧的月色透过纱窗,照得满室明亮。
容锦低声唤了几声“曹贺”,却未见应声。
这家伙不是一直寸步不离的吗?怎么没人影了?
算了,容锦本来找他也没什么事,不过想问下时辰,初到晋王府,她还有些顾忌,不敢太过随意。
愣神间,忽听得不远处传来铮铮几声,似乎有人弹琴,琴声起而高亢,急速如千军万马奔腾,令人为之一震。
容锦自幼爱乐,不知觉间就被这激昂雄浑的曲调所吸引了,那琴声宛如洪涛骇浪般大起大伏,诉尽峨峨高山,洋洋江河,扰得她心潮澎湃。
听了良久,琴声渐缓,似要终了。她终于忍不住了,起身推开屋门,顺着琴声的方向快步走去,她想看看到底是何人拥有如此精湛的琴艺,比起宫里一级乐师有过之无不及。
未走多远,容锦便远远望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那人坐在凉亭之中,墨发随风轻扬,月光轻柔如流水般洒在他身上,仿若谪仙般立在这天地间。
待看清面容的时候,更是心中一惊。
是他!
白日在巷口差点冲撞到的那个青衣男子。他竟然也在晋王府。
容锦满心欢喜的正欲上前,可这时身后却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这世间能将一曲破阵令弹得如身临其境也只有他了。”
脚步微微一顿,回头便看到那张熟悉的俊脸。
“纪世子,你怎么在这?”容锦蹙眉看着他,这人怎么总如鬼魅般骤然而降。
然而等了片刻,对方并未回答,反而是容锦一直对着他那双黑如深渊般的眸子,先慌了神,她视线挪到凉亭里的身影时,又不禁问道:“你认识他?”
话音刚落,便见纪君衡意味深长的笑了:“师出同门。”
容锦闻言微愣,随后淡淡收回视线,对那人原先的朦胧好感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凡跟他扯上关系的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沉默半晌,容锦又问道:“对了,你怎么又回晋王府了?”宴席散后,她亲眼见他打马离去。
“找你。”纪君衡略一沉吟,从袖间掏出一节短笛递给她,“我在晋王府安插了几个人,你若有事,吹响此笛,自会有人来助你。”
容锦伸手接过,但又惊讶:“那曹贺呢?”
“曹贺保你安危,他们替你办事。”话虽简短,却交代得很清楚。
没想到他竟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全,容锦静默一瞬,再问:“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引两虎相斗。”语毕,纪君衡眸色一凛,也未多作解释,就身形一跃,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黑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