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咯吱的开门声,容锦迅速躲回了屋里,她透过虚掩的门缝,望着曹贺快步离去的身影,陷入思索,这纪世子原来还有别的仇家,虽不知是谁,但对方若能顺利除掉他,那可再好不过了。
然而,幸灾乐祸不过一眨眼,容锦又隐约觉得此事可能并非如此简单。
要是他这么容易死,那前世中断然也不会有后来再发生的种种。
仅一小会儿,曹贺竟突然去而复还,一道黑影匆匆直入,容锦听到异响,连忙再次将耳朵凑到窗棂上,细细听着里头的谈话。
“世子,刚又听到了新动静。”曹贺喘着粗气,语气急迫,”这些人是宫里派来的刺客,具体是谁,还不知道,只隐约听到了什么蒋娘娘……”
蒋娘娘?容锦闻言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她的母妃?后宫中似乎确实也就这么一个蒋姓妃嫔。
随即无数个疑惑涌现出来,母妃因是与纪君衡毫无仇怨,怎么会冒此风险派人前来行刺?
百思不得其解间,容锦目光偶然扫过了八方木桌上,那张画着仿若她模样的羊皮纸再次闯入视线。
一瞬间,她明白了。
当这个荒诞可笑的想法从心底冒出来时,容锦瞬间豁然开朗,拔开层层迷雾,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她耳畔如被灌进绝了堤的洪水,轰隆作响,隔壁斋房里传来的声音逐渐变弱,直到再也听不清。
蒋贵妃派来的这些刺客恐怕不是来杀纪君衡的,而是冲她来的。这副画像多半是派来的刺客不小心遗落在山间,然后才会被容准偶然捡到。
虽然,在这之前,她曾悲凉的自嘲过,母妃肯定巴不得她尽快死去。可当发觉真相比她想的更加残酷时,一阵冷气还是不由自主的从脚底直蹿到头顶,令她险些站立不稳。
她原以为皇宫是囚笼,费尽心机逃出来,却不曾想到,才刚出宫就陷入了更加险恶的境地。
不知过了多久,容锦才勉力压下了内心的酸楚,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强迫自己镇定,眼下不是悲伤春秋的时候,形势紧迫,她得马上想出对策。
逃?不行。
且不说她无马车可用,光靠两条腿跑不了多远,就这座永和寺横在山腰,往上孤峰绝顶,向下刺客埋伏,想要逃走,难于登天。
打?更不行。
虽说她幼时跟着武师学了几招,但不过是些花拳绣腿,可能连普通壮年男子都对付不了,更别提身怀绝技的刺客高手了。
藏?似乎可行。
但关键是哪里才安全呢?
思虑良久,她敲开了一扇屋门,面前的人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惊异:“七皇子?”
“曹护卫。”容锦微微颔首,目光移向了后方盘坐在罗汉榻上的那袭白衣上,他摆着一盘棋,左手执白,右手执黑,似乎在和自己博弈,见来人了,也不过是微微一抬眼,又淡淡收回。
“七皇子,所来何事?”温和的声音,却暗藏几分冷冽。
“夜寝之时,本不该来叨扰纪世子。”容锦笑强行扯了扯嘴角,”只是方才在庭院散步见你们屋内灯火依旧,不禁想起昨日月下畅谈,初到佛寺,尚不习惯这份清净安宁,故再来找纪世子以解烦闷。”说着她走上前,执起一枚棋子放在指间把玩,”纪世子,一人下棋,岂不无趣?”
“如此说来,七皇子有兴致作陪?”对方一声轻笑。
“那是自然。”容锦故作从容的坐下,”只不过早闻纪世子智计无双,不少名士都甘拜下风,我棋力尚浅,只能厚颜请教一二了。”
“七皇子谬赞了。”纪君衡慢条斯理的整理好棋盘,然后将黑色棋盒推到容锦面前,示意她为先手,同时低声吩咐旁边的曹贺道,”观棋不语。”
什么状况?曹贺一时间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大敌当前,世子竟然还有闲心雅致陪人下棋?更何况,传信一事还没搞清楚呢,鬼知道这七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容锦此时根本无暇顾及曹贺的脸色了,她执起黑子,在左上角的星位缓缓落下。
这确实是下下之策,但却也是在眼下这种处境中,唯一能保她小命的方法。
既然曹贺误以为那些刺客是冲他们而来,那她索性就将自己跟他们绑在一条船上。
“七皇子。”纪君衡目光注视着棋盘,执起白子落到一处角星,“你为何如此紧张不安?”他的话虽是问句,但语气透着肯定的意味。
“我何来紧张不安?”容锦抬眼,不可避免的与他对视,那双墨黑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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