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良宵 中秋时节,却身在他乡,自是难以入寐。(第2/3页)
“就一个宫里老奴仆跟着,听说是奶娘。”曹贺答。
纪君衡不再言语,他缓缓阖上眸,面色看似平静无波,却不知觉中因那加重了力道的手指敲击声泄露了些许杂绪。
夜,渐深。
容锦依旧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时而想起前尘往事,时而闪过那双冷冽如冰的黑眸,她甚至恍恍然猜想着那人这会正在做什么,清醒抑或梦眠?他来这做什么?他是从何时开始滋生的谋逆野心?这次偶然的提前相遇,是否暗示着某种转机?
思虑过多,脑袋越来越沉重。
噌的一声,容锦猛然站起身来下了塌,她取过外袍随意披上,想到屋外走走,吹会凉风,理清思绪。
然而屋门才打开到一半,容锦就瞬间愣住了,洒满了银色月光的庭院里,立着一袭白衣,晚风吹过他的袖摆,隐隐散发着出尘的气质。
他怎么会站在那里!
容锦眼疾手快的想要趁他未发觉前关上屋门,可不料还是稍慢了一步,白衣少年早已闻声侧头,并回身肃敬的行了个揖礼:“臣见过七皇子。”
“……”容锦的手死死抓住了门扇,力道之大,以至指尖都有些泛红,她站着那里,不知到底该进该退。
“更深夜静,可是臣惊扰了七皇子?”白衣少年目不斜视的直盯着容锦,将她神情的微妙变化尽收眼底。
“不必在意,是我自己也想出来看看月色而已。”容锦压下了内心的波涛汹涌,终于走上前几步,故作镇定道,“若无记错,你我素未照面,你是何人,如何识得我?”
“臣乃南阳王世子,纪君衡,皇子身份尊贵,寺中僧人多有议论,也是无意间得知。”语气虽恭谦,但那双眸子却冷然如初。
“原来你便是纪世子,久闻盛名。”容锦细细打量着眼前之人,果然一副好皮囊,也难怪五公主竟不顾体面当着朝臣百官扬言要下嫁了,“这么晚了,纪世子为何还未歇息,独自一人站在庭院里吹冷风?”
纪君衡仰头望了眼圆如玉盘的明月,淡淡答道:“中秋时节,却身在他乡,自是难以入寐。”
容锦闻言不禁陷入沉默,她早已不知有多少年未参加过家宴了,所谓的合家团圆,在帝王家何其不足为道。
情不自禁的,容锦又抬眸看了他一眼,此时朦胧的月光落在少年俊朗卓绝的侧颜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那七皇子又是被何事所扰心?”清冷的声音又传入耳畔。
被罪魁祸首这么一问,容锦倏然意味深长的笑了,随即话锋一转:“纪世子相信命数吗?”
“信。”答得简洁。
“那纪世子相信人为吗?”容锦紧接着问,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微不可察的嘲讽。
他永远也不会想到,就算前世命数已定,但老天却给了她重生一次的机会,站到仇人面前,让她亲自来讨回公道。
“亦信。”纪君衡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淡定从容,似乎根本未注意到越发微妙的气氛。
“那……”容锦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的问道,“纪世子觉得凡事是在命数还是人为?”
纪君衡注视着这双暗藏杀机波澜起伏的眼,突然笑得清澈:“臣虽不才,但只道命数定因果,成败在人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问道,“七皇子,以为呢?”
“……”容锦正欲开口,却突然被高处传来的一阵大笑声打断了:“嘿!我说你们这些富贵公子是不是成天吃饱撑着就尽瞎想这些没用的事啊?什么命啊什么数的!要我来说,那都是屁!”
惊愕之间,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凌空跃下,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在世,何不豪云壮志一回!”这人笑得越发张扬,拍着胸脯高声道,“管它什么命数之道,想干什么就干脆豁出去得了!”
“曹贺,不得无礼。”纪君衡偏头看去,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与此同时,他也细心的察觉到了旁边的人仿佛身不由己的向后连退了几步,于是淡然一笑:“我这护卫不懂规矩,惊吓到七皇子了,臣替他赔罪。”
这个人容锦何尝不识!
当年,他踏着鲜血尸骸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并递过那杯鸩酒。
容锦浑身止不住的发颤,有那么一瞬,甚至想直接冲上去报血仇,但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她指尖狠狠的掐进了手心的肉里,随口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他方才一直在屋顶偷听我们说话?”
“啥子叫偷听啊!”曹贺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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