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郑千秋突然起身,带着一个瓶子去了树林深处。几分钟以后他回来了,瓶子里还装着黄澄澄的液体……(第2/3页)
呢?”章白看到郑千秋少了一只鞋,问。
“右脚找落脚点的时候,卡在岩缝里了,鞋子还在岩缝里挂着呢。”郑千秋简单包扎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然后用背包里的铁板、细绳等材料,做了一只简易的鞋子。
“你们先下去吧,我休息一下,马上下来。”郑千秋说。
片刻后,他顺着绳子下来,发现只有牧晶晶在下面等着他。
“两兄弟湖边去了?”
湖水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渴了好几天,下去的第一件事当然是痛饮一番。
“嗯。”
“走,我们也上湖边去。”郑千秋因为两只脚的鞋不一样,走起路来像一只鸭子。
郑千秋到了湖边,没理会章黑章白兄弟俩,自顾自地俯身喝水。
“喂!”
一个小石子打在郑千秋的背上。是章白在叫郑千秋。
郑千秋背对着章白,着实不想理会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
一件东西拍在了郑千秋的脊背上。他反手一抓,看了看标签,是一包高锰酸钾。他难以置信,回头张望,来来回回打量着这在场的三个人,最后目光锁定在章白身上。
他知道我的脚受了伤,所以给我高锰酸钾让我消毒?
郑千秋怀疑章白是不是在高锰酸钾里面掺了辣椒粉和胡椒面。
“没有毒。”章白突然恶狠狠地啐了郑千秋一句。
试一试又何妨?章白讨厌他,他也讨厌章白,但是郑千秋并不觉得对方想要自己的性命。
郑千秋取了一小撮紫黑色的固体,用塑料袋盛了些许湖水,溶解开来。脚底很潮湿,隐隐作痛,他低头一看,棉布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郑千秋扯下棉袜,将脚放进了玫紫色的液体中。
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里面应该没有掺杂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郑千秋看了一眼章白。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一道目光如烈火一般,在郑千秋背上熊熊燃烧。
郑千秋猛地一回头。
章黑在对上郑千秋眼神的那一瞬间,立刻低下了头。
要怎么去形容章黑的神情呢?大概是不甘,愤恨,又混杂着一丝丝嫉妒。像一个小孩子被大人拿走了最心爱的玩具;又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恶犬,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对人类满怀恶意。
不至于吧......郑千秋心道,这对兄弟的相处模式真是古怪。
章黑在回忆他十三岁那年第一次看到这个亲弟弟时的情景。
银灰色的西装被熨烫得没有一条褶子,胸口上别着精致的小胸章。
昏黄的日光从小屋的窗子里射进来,透过飞舞的灰尘,照在他亮亮的皮鞋上。弟弟脸色苍白,神情倨傲,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
一看便是一个上等人,当时的章黑内心这样想。
当年章白被别人抱错,在帝都一个豪门世家被当做继承人来养。结果有一天,东窗事发,别人发现他鸠占鹊巢,于是章白被送回了章家。
章白是一只欲展翅飞翔的天鹅。可章家对于章白来说,就像是一个烂泥潭,会弄脏他洁白的翅膀,让他今生今世都在泥潭中挣扎,永远都无法脱身。
弟弟年纪轻轻,可是却那么璀璨耀眼,可以在众人面前畅谈名酒名画和四书五经,说着他不懂的话,做着他不懂的事。
一举一动,就像中世纪的皇室一般优雅,让他自惭形秽。他附庸风雅,熬夜去啃大部头,攒钱去看国际画展,改掉说脏话的毛病,只为了和优秀的弟弟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有一种感觉,郑千秋和章白其实才是同类人。他们是池塘上翩翩起舞的天鹅,而他章黑只是池塘淤泥下的一只癞蛤麻。
天鹅只会和天鹅一起共舞,癞蛤麻即便奉献一切也会被天鹅嫌脏。
休整片刻后,四人向着北边小竹楼的方向进发。
一路上,到处都是树木被砍伐后的树桩子,有的林间被开辟出了一条小道,有的小道上面扔着已经腐朽的破麻衣。
越靠近村子,他们越能听到咚咚锵锵敲锣打鼓的声音,好不热闹。
难道村子里在举行红白喜事吗?
远远地,他们看见村落门口有一个人影在晃动。凑近了看,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嘴里还叼了一个葫芦酒壶。
他梳着四方髻,身着打补丁的黄麻盘领衣,脚踩蒲草编制成的鞋子。大冷天,脚趾却露在外面,被冻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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